母王頭疼地按著額角。
「音音。」母王把她從瀾父手裡拉過來，「那個人類是不是強迫你做你不喜歡的事？」
「沒有強迫。」藍音搖頭，粉白色的長髮在水裡散開，「霍京沉對我很好。他給我買打撈公司，買大船，還讓人給我做海鮮大餐。雖然他不讓我多吃路邊攤，規矩很多，但是他身上的溫度很舒服。」
她這副極力護短的模樣，讓瀾父更氣了。
自己千嬌百寵的女兒，居然被幾頓飯和幾條破船就騙走了。
「幾艘船就把你收買了？」瀾父咬牙切齒，「深海里那麼多沉船金子，你要多少我給你撈多少！」
「那不一樣。」藍音理直氣壯地反駁，「金子在海底不能吃，霍京沉能把金子變成錢，然後給我買好吃的。而且他很厲害，連那個兇巴巴的安墨都怕他。」
母王制止了還要發火的瀾父。
母王很理智，「霍京沉既然能把她護得這麼好，說明他有絕對的權力。我們現在不宜跟他起衝突，也需要繼續海洋環保。」
母王看著藍音。
「你可以繼續留在他那裡。」母王立下規矩，「但是，絕對不準用那個什麼橡膠圈。人類男人花樣多，你根本玩不過他。沒有我的允許，不准跟他有實質性的接觸。」
藍音哦了一聲，十分痛快地答應下來。
「不用就不用。」藍音覺得這根本不是什麼大事，「反正我也不想生小魚，帶小魚太麻煩了，會影響我吃東西的速度。」
藍音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粉白色的魚尾，又轉頭看了看一直站在身後當背景板的夜一。
夜一下半身那條銀白色的尾巴在水底十分顯眼。
整個宮殿裡，除了他們兩個，其他族人全都是深藍色或者海藻綠的尾巴。
藍音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很大膽的想法。
她雙手抱著飄飄，往母王跟前游近了一點。
「母王。」藍音揚起臉，語氣十分認真，「你剛才說族裡的雄性生病，是因為海水污染。可是我和夜一都是在海水污染之後才出生的呀。」
她伸出手指，戳了一下自己尾巴上晶瑩剔透的粉白色鱗片。
「我們跟其他人魚都不一樣。你說，我們是不是因為污染變異了？」
站在旁邊的藍月聽見這話，無奈地扶住額頭。
「你腦子裡又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藍月問她。
「這怎麼能叫亂七八糟。」藍音轉頭反駁姐姐，大眼睛裡全是求知慾，「人類的電視劇里都是這麼演的。變異的都是與眾不同的。可能我和夜一就是天命之魚呢！」
她越說越覺得有道理，甚至舉起一隻手在半空中比劃。
「青沅姐姐她們去找人類男人借基因，還怕生出來的小魚不純血。我是天命之魚，說不定我的基因就能和人類基因完美結合，生出比以前更厲害的小魚。」藍音得出結論，「這就叫主角光環。」
大殿裡鴉雀無聲。
瀾父被小女兒這套清奇的理論堵得半天說不出話。
夜一在後面適時出聲，面無表情地給予肯定：「殿下，根據人類影視劇的套路，變異確實是主角覺醒隱藏能力的常規設定。您的推測在邏輯上是成立的。」
「你看，夜一也這麼說。」藍音得意地晃了晃尾巴。
母王按著太陽穴，覺得頭很疼。
小女兒在人類世界待了沒多久，好的沒學會，倒是被那些亂七八糟的電視劇荼毒得不輕。
「沒什麼天命之魚。」母王直接打斷她的幻想，「變異只是因為水質改變造成的。現在海水不乾淨，你趕緊帶著夜一回岸上去，出來這麼久，霍京沉找不到人肯定要鬧出動靜。人魚族的坐標不能暴露。」
藍音抱著飄飄，知道正事談完了，也覺得有點餓了。
「那我走了。母王，瀾父，姐姐，你們也要小心。有事再叫我。」
她轉身擺動尾鰭，朝著宮殿外面游去。
夜一跟在側後方，寸步不離。
兩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深海的暗流里。
藍音魚尾在冰冷的海水中快速擺動，帶起一串串晶瑩的水泡。
海水越往上層溫度越低，但對於人魚來說，這種溫度剛剛好。
藍音懷裡抱著透明的飄飄。
飄飄十分乖巧，軟綿綿的觸手輕輕纏在藍音的胳膊上，隨著水流一縮一縮的。
游出一段距離後，藍音放慢了速度。
她大眼睛轉了兩圈，腦子裡全是在宮殿裡聽到的那些關於繁衍和基因的話題。
「夜一。」藍音停在水裡，轉身看著一直跟在側後方的夜一。
夜一立刻停止擺動魚尾，懸停在距離她半米的位置，低下頭待命。
「你說，我要怎麼才能生出純血人魚，還不影響我自己的天賦呢？」藍音一口氣把心裡的疑問全拋了出來，像倒豆子一樣，「母王說王族不能找人類男人借基因，那我跟姐姐以後是不是只能去找人魚雄性？既然族裡這麼缺小魚，母王和瀾父感情那麼好，他們為什麼不多生一點啊？生個十個八個的，族裡不就熱鬧了嗎？」
她連珠炮似的問完，雙手舉著飄飄，滿臉求知慾地盯著夜一。
夜一那張常年沒有表情的臉依然板得很正。
他按照邏輯順序，逐一解答自家公主的十萬個為什麼。
「公主，王和領主絕對不可以多生。」夜一先回答了她最後一個問題，語氣極其嚴謹，「王族之所以擁有控制洋流和治癒的天賦，是因為體內蘊含著深海本源力量。孕育純血後代，需要直接抽取母體和父體的本源力量來重塑新生兒。生兩三個小魚，本源力量還能慢慢自我修復。如果生多了，就會嚴重影響天賦。」
藍音聽得直皺眉頭。
「如果生了十個八個會怎麼樣？」藍音好奇地追問。
「本源力量會徹底枯竭。」夜一給出客觀結論，「到時候，王和領主不僅會失去所有的天賦能力，甚至可能無法維持人形，直接退化成普通的海魚。所以，為了保全王族的統治力和戰鬥力，兩三個後代已經是極限。」
藍音哦了一聲，低頭戳了戳飄飄軟乎乎的傘蓋。
「原來生小魚這麼費力氣。」藍音嘀咕著，「難怪母王生了姐姐和我之後，就再也沒動靜了。當大王真是不容易。」
她甩了甩粉白色的尾巴，繼續等著夜一的下文。
夜一接著回答她的第二個問題。
「關於您和大公主的繁衍對象。」夜一說，「按照人魚族的傳統法則，為了保證血統的絕對純正，您和大公主確實需要選擇同樣具有高階血脈的人魚雄性進行交配。但目前深海環境惡化，普通雄性都受到了污染影響，高階血脈的雄性更是極度稀缺，幾乎找不到合適的。」
藍音撇撇嘴，覺得這事太麻煩了。
「那夜一，你算不算高階雄性？」藍音雙手抱著飄飄，腦袋湊過去。
夜一維持著懸停的姿勢：「公主，伴生騎士不包含在高階雄性的分類里。」
藍音很不理解：「為什麼？你尾巴這麼大，力氣也很大，打架還那麼厲害。」
「因為伴生騎士生來就是和公主在一起的。」夜一拿出了最嚴謹的態度，「從生物學和族群法則來看，伴生騎士是最適配公主的雄性。如果我們交配，生出的人魚是最完美的純血，天賦也能達到最強。這是基因百分百契合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