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音看了看夜一那條強壯的銀白色魚尾，又想了想霍京沉平時穿著西裝長褲修長的雙腿。
「不行。」藍音雙手抱著水母飄飄，直接否決了這個可能，「要是和你生小魚，霍京沉肯定會生氣的。他脾氣雖然平時看著好，但規矩特別多。而且他很有錢，給我買打撈公司，還給我買那麼大的船。要是你跟我生小魚，他絕對會讓李魁把你抓去賣掉。」
她甩了甩粉白色的尾巴，腦子轉得飛快。
「我還是最想和霍京沉生小魚。」藍音得出結論，大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先和霍京沉生一個小魚試一下。我是變異的，是天命之魚。電視裡都這麼演的，變異的肯定最厲害，會不會生出不一樣的厲害小魚？」
夜一懸停在水裡，面部肌肉沒有一點變化，完全不覺得這番言論有多離譜。
他單手放在胸前行了個標準的騎士禮。
「公主的推論完全成立。屬下隨時待命，一切聽從公主安排。」
藍音高興了。
她甚至把姐姐的繁衍對象也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天星可以和姐姐生厲害小魚。」藍音說道，「天星也是騎士，肯定也百分百契合。到時候我問問姐姐好了。走吧，我們回去。」
夜一轉身帶路。
兩人順著原路往淺海游去。
夜一手裡提著那個黑色的防水包，時不時注意避開海面上過往的船隻。
藍音和夜一順著暗流往上游，離海面還有十來米，水面上方傳來陣陣沉悶的馬達轟鳴聲。
她透過清澈的水層往上看，好幾艘巨大的探測船在海面上來回穿梭，船底的探照燈打下一道道強光，把這片淺海區照得通亮。
藍音在水下吐了一串泡泡。
不用問，這絕對是霍京沉弄出來的動靜。
他找不到人，直接把打撈公司的船全開過來了。
母王之前交代過不能暴露坐標。
雖然這裡已經是近海，離深海宮殿很遠，不會暴露族群的位置，但海面上那麼多船，還有人類船員。
要是她和夜一就這麼大喇喇地甩著魚尾巴浮出水面，肯定會被人看到。
太多人類看到人魚，很容易傳出去惹麻煩。
不能有那麼多不可控因素。
藍音擺動粉白色的尾鰭，游到夜一身邊。
「夜一，我們繞開這裡。」藍音用人魚特有的聲波跟夜一交流，「前面那片探測船太多了，被他們看到尾巴很麻煩，霍京沉肯定在找我們。我們去遠一點的地方上岸。」
夜一維持著懸停的姿勢，手裡提著那個黑色的防水包，點了下頭。
兩條人魚調轉方向，貼著水底的礁石群，避開探照燈的掃射範圍，朝著幾公里外一處偏僻的礁石海灣游去。
遊了大概二十分鐘，周圍的水域安靜下來，聽不到馬達的轟鳴聲。
這片海灣到處都是奇形怪狀的巨大礁石，連個路燈都沒有，黑漆漆的一片。
海浪拍打在石頭上，發出嘩啦嘩啦的水聲。
藍音帶著夜一游到一處隱蔽的礁石洞下方。
這裡地勢凹陷，剛好擋住了海面上的風。
「就在這裡上去。」藍音指了指頭頂的礁石台階。
夜一踩著水，先把頭探出海面。
他把手裡的黑色防水包舉高，拉開上面的防水拉鏈。
藍音沒有急著出水。
她知道離開海水，下半身的魚尾就會變成雙腿，如果不穿衣服直接上去，光溜溜的，這叫走光。
她在水下伸出手，從防水包里把那件長款的白色羽絨服扯了出來。
藍音在水裡把寬大的羽絨服套在身上，兩條胳膊穿進袖子裡，順手把拉鏈一直拉到下巴。
這件羽絨服很長，是直接蓋過了她的膝蓋。
穿好衣服，藍音雙手扒住礁石邊緣，用力往上一撐。
離開海水的剎那，粉白色的鱗片迅速褪去，魚尾化作一雙細白的人類雙腿。有些沾水的羽絨服往下垂，剛好把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什麼都看不到。
夜一也是同樣的做法。
他在水下拿出一件黑色的長款大衣穿上，拉好拉鏈，這才翻身上了礁石。
他下半身那條銀白色的魚尾也變成了修長的雙腿。
藍音光著腳踩在粗糙的礁石上，冷得縮了縮脖子。
她裡面什麼都沒穿，只有這件厚重的羽絨服擋風，還有點濕。
她走到礁石洞最裡面，找了個稍微平坦的地方坐下，把兩條腿縮進羽絨服的下擺里。
夜一走過去，把那個黑色的防水包墊在藍音腳下，讓她不用直接踩著冰冷的石頭。
「夜一，把手機給我。」藍音伸出一隻手。
夜一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套著防水袋的手機，遞給藍音。
藍音按下開機鍵。
屏幕亮起，緊接著就是一連串的震動提示音。
幾十個未接來電跳了出來，全都是霍京沉打的。
她熟練地點開微信，找到霍京沉的頭像，直接按下了位置共享的按鈕。
屏幕上跳出一個小地圖，代表她位置的綠點在礁石灣邊緣閃爍。
幾乎是位置共享發出去的下一秒，霍京沉那邊就接進了共享頻道。
代表霍京沉的那個紅點距離她只有幾公里，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這邊移動。
藍音把手機放在旁邊的石頭上，雙手抱住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
「霍京沉馬上就來接我們了。」藍音對著夜一說，聲音在冷風裡有些發抖。
夜一筆挺地站在礁石洞口，充當著擋風的門神。
十幾分鐘後，礁石灣外面的公路上亮起刺眼的車燈。
兩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路邊。
車門推開，李魁拿著強光手電筒率先跳下來，後面跟著幾個穿著黑衣服的保鏢。
霍京沉從第一輛車的后座邁步下來。
「先生，定位顯示就在下面那個礁石洞裡。」李魁拿著手機匯報，手電筒的光柱往礁石下方打過去。
霍京沉根本沒有等李魁帶路，直接踩著那些濕滑陡峭的礁石往下走。
他的步子邁得很大，皮鞋踩在石頭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夜一站在洞口，看到霍京沉帶人過來，往旁邊退開半步，讓出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