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京沉說到做到。
三天時間，他動用手裡龐大的資本網絡，在南海邊緣直接圈下了一處偏僻的海灣。
螺旋槳的轟鳴蓋過海浪的聲響。
私人直升機在海灣上空盤旋。
藍音穿著一件厚實的羽絨服，整個人趴在玻璃上往下看。
下面是廣闊的藍色海水和連綿的礁石群。
「我想過了，這裡以後就叫紅桶海。」藍音指著下方的海灣，聲音很大，蓋過了直升機的噪音。
霍京沉坐在她旁邊，穿著深黑色西裝。
他抬起寬大的手掌，順著她的長髮摸了兩下。
「好，叫紅桶海。」霍京沉直接拍板，沒有任何異議。
坐在前排的岑晴飛快在平板上記錄，將這片海域的開發代號正式更名。
她辦事效率極高，只花了一天時間，就以「雲音海洋生態科研」的名義，把這片海灣和周邊的陸地全部買斷，並且走了全封閉管理的最高審批手續。
直升機停在平坦的空地上。
海風很大，帶著涼意。
霍京沉把藍音羽絨服的拉鏈拉到最上面，幫她戴上兜帽，牽著她的手走下飛機。
藍音光著腳踩在沙灘上，霍京沉提前讓人鋪了柔軟的細沙，不至於紮腳。
她興奮地指著東邊一塊空地，「那裡要建一個好大好大的水池，給飄飄住。」
接著她又轉過身，指著靠近山崖的一片區域，「那邊要蓋一個特別大的倉庫，裡面全都裝滿紅桶桶泡麵。各種口味都要。」
霍京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轉頭交代岑晴：「照她說的規劃圖紙。」
岑晴點頭記下。
「周邊三公里的陸地已經完成產權交割。」岑晴拿著平板匯報，「原來的漁民和小型加工廠已經拿著補償款搬走。明天開始，陸地外圍會拉起三米高的通電鐵絲網，配備二十四小時紅外巡邏無人機。」
霍京沉聽完，只回了一個字：「嗯。」
他指著外圍的海域，「防偷窺網要做到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水下聲納屏蔽儀設定為不規則頻率，防止被破譯。防潛網用軍工級別的特種鋼纜。我要這片海灣連一隻外來的蒼蠅都飛不進來，更不能讓任何人類的探測器靠近。」
岑晴記錄完畢，立刻開始打電話調動資源。
海灣的建設速度快，工程隊晝夜不停地趕工。
青沅那邊也沒閒著。
她帶著幾個密使，通過秘密渠道把一批巨大的金屬設備運抵港城。
這是她從安墨那裡坑來的最頂尖的「深海過濾網」。
港口交接時，青沅看著霍家龐大的工程車隊，看著那些巨大的金屬設備被吊裝上貨車。
「安墨要是知道，他花了大價錢搞來的設備，最後被你用來給別的男人搞基建，估計得氣死。」旁邊的一個密使小聲說。
青沅把手插在大衣口袋裡，語氣平淡：「他氣他的。東西既然給了我，就是我的。霍京沉願意出錢出力搭系統，省了我們很多事。環保這東西，誰出錢不是出。」
李魁在旁邊聽著，保持著職業微笑，把提貨單遞過去。
「喬小姐，霍先生說了，淨化系統必須做到最好。霍家已經建立了超大型循環淨化系統，會把這些過濾網接入主管道。」
青沅順道去了紅桶海一趟。
她走到沙灘上，看著正在指揮安裝的霍京沉。
「霍先生這手筆夠大。」青沅開口。
霍京沉轉過身，看著這個人類世界的影后，深海的密使。
「各取所需。只要對音音有好處的事，我不介意多花點錢。」
青沅點頭，她也是事業腦，只要能淨化海水，誰主導都無所謂。
「安墨那邊暫時不會查到這些設備用在了哪裡。」青沅提醒，「他只知道我拿去搞環保了。」
「他查到也無妨。」霍京沉並不在意，「到了我的地盤，就算是安墨，也帶不走一片鐵皮。」
水質淨化系統開機那天，巨大的轟鳴聲在地下機房迴蕩。
渾濁的海水被強力泵抽入管道，經過安墨提供的深海過濾網攔下大型污染顆粒，接著進入霍家的多級循環系統，進行毒素剝離和重金屬沉澱。
最後流進紅桶海的水，清澈見底。測試數據比污染前的深海還要乾淨。
藍音每天都讓夜一帶自己來海灣玩。
她把飄飄放進剛建好的水池裡。
藍色的水母在清澈的水裡遊動，觸手輕輕拍打水面。
藍音趴在池子邊，又把它抱海水裡，「飄飄，你從通道回去告訴母王，新房子快建好了，把坐標傳回去。」
飄飄的傘蓋一縮一縮，回大海，去深海傳遞信息。
一周後，水下傳來幾聲悶響。
霍家的工程隊在海底進行了定向爆破。
碎石被清理乾淨，直接打通了一條連接公海深處和紅桶海的隱秘暗道。
有了這條暗道，人魚族就能在完全不暴露水面行蹤的情況下，安全進入海灣。
海灣初具規模，各項設施開始運轉。
母王收到飄飄傳回的坐標，十分重視。
紅桶海的地下隔離室里，恆溫通風系統平穩運轉。
瀾父高大的身軀坐在特製的金屬椅上。
他一頭深藍色的長髮隨意扎在腦後，常年身居深海領主之位積壓的威壓毫不保留地釋放出來。
他對眼前這個企圖染指自己小女兒的「弱小人類」充滿敵意。
霍京沉坐在對面。坐姿放鬆，親自倒了一杯茶，推到瀾父面前，接著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桌子中間。
「伯父，這是紅桶海的安保防禦圖和水質監測報告。我砸了百億做這套系統，防偷窺、防探測、物理隔離。只要進了這裡，絕對安全。深海的污染短時間內無法解決，人魚族需要一個安全的緩衝地帶。紅桶海只是第一步。」
瀾父冷哼一聲，連看都沒看那杯茶和文件。
「人類的科技很脆弱。」瀾父並不買帳，「隨便一場海嘯就能把這裡摧毀。你一個商人，不做虧本買賣。你搞這麼多東西，花這麼多錢，圖什麼？不就是想把音音圈在你身邊？」
「是保護。」霍京沉糾正他，態度不卑不亢，「海嘯摧毀不了我的地下防線。更重要的是，有了這裡，想研究人魚的人進不來，深海受污染的雄性也能有乾淨的地方落腳。至於圖什麼，圖音音高興。她想幫族裡做點事，我就給她鋪路。錢對我來說只是一串數字，能換她安心留在我身邊，很划算。」
瀾父被他這種理直氣壯的占有欲惹火了。
隔離室的氣壓很低。
他不得不承認，剛才一路游過來，這地方的水質確實好得挑不出毛病。
安保網也布置得很密，連人魚都很難強行突破。
他勉強挑不出硬體上的問題，但看著霍京沉就是覺得不順眼。
「海灣我勉強認可。」瀾父身子前傾，大掌拍在金屬桌面上，「留不留，不是你說了算。我是看在這個海灣確實對族裡有用的份上，才願意坐在這裡跟你說話。別以為你搞了這些東西，就能理所當然地霸占我女兒。你給我聽清楚，音音還小，你這個人類不准碰她。敢動歪心思，我直接淹了你的港城。」
隔離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藍音穿著淺黃色的高領毛衣，雙手端著一碗剛泡好的紅燒牛肉麵，噠噠噠地跑進來。
「霍京沉，你剛才去哪裡了？」藍音走到他身邊，「阿梅說你在下面開會，我就自己泡了面。」
霍京沉拿過紙巾，自然地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湯汁。
「在跟伯父談海灣的安保。」霍京沉聲音放柔，「吃慢點，沒人跟你搶。」
瀾父看著他們這熟練的互動，心裡的火氣直往上冒。
他直接站起身，大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藍音！」瀾父嚴厲地叫她的名字。
藍音嚇了一跳，趕緊把泡麵碗放下。
「瀾父你不要生氣。」藍音護著自己的紅桶桶，「我每個月吃三次，每天只吃兩桶，沒有多吃。」
瀾父氣得額頭青筋直跳。他說的根本不是泡麵的事。
「我跟你說的話你都忘了？」瀾父指著霍京沉，「不准離這個人類這麼近！」
藍音很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她正好聽到瀾父之前那句警告，歪著頭很不理解。
「瀾父。」藍音走過去，很自然地站在霍京沉旁邊，「霍京沉身上很暖和，每天晚上都很熱。」
她天真地發問，還用叉子捲起一口泡麵塞進嘴裡。
「為什麼不能碰？不碰他，我就要得乾涸症了。而且他給我買海了，他是好人。」
瀾父聽到「每天晚上都很熱」這幾個字，臉色當場黑透了。
他氣得胸膛起伏，差點一巴掌把旁邊的淨化池控制面板給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