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音滿意了。
她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軟綿綿地說：「所以我只跟你生。我們先試一個，看看小魚有沒有天賦。如果有，以後就能告訴母王，這是因為我是變異的人魚。」
「沒有如果。」
「什麼沒有？」
「沒有現在就生。」
藍音的小臉垮了下來。
霍京沉將她抱穩，耐心解釋：「第一，你還沒有做好準備。第二，這件事涉及人魚族的血脈，必須先得到你母王同意。第三，生孩子不是你和我坐在這裡聊幾句，就能當場決定的事。」
藍音聽完，掰著手指複述。
「要等我準備好，要讓母王同意，還要認真決定，不能當成天賦測試。」
「記住了？」
「記住。」
她答應得很快，霍京沉卻沒有鬆開她。
「還有第四。」
藍音警覺地看著他。
「不能跟夜一討論這種事。」
她立刻轉頭，「可是夜一知道很多。」
「他知道的是資料，不是你和我的私事。」
夜一上前半步，「殿下，屬下可以退出。」
「現在出去。」
「是。」
夜一轉身，走到門外，又停下來。
「殿下，淺海住處的計劃是否需要屬下記錄？」
藍音趕緊說：「需要！你先別走。」
霍京沉按了按眉心。
夜一重新站好。
藍音從霍京沉腿上下來，跑到書桌旁邊，拿起一支筆。
霍京沉不讓她畫字一樣去寫。
要完全按照筆畫去寫字，她就不太會寫字，正確的握筆姿勢也是霍京沉最近才教會的，落筆時歪歪扭扭寫下幾個字。
「買海。」
她把紙推到霍京沉面前。
「先買海，再買淨化設備。還要建房子，準備可以曬太陽的地方。人魚上岸以後，尾巴會變成腿，得有衣服穿。」
霍京沉垂眸看著紙上的字。
藍音趴在桌邊，繼續補充：「水下要有大門，門要藏起來。人類的船不能靠近，探測器也不能發現。還有，廚房要建在岸上，阿梅可以去教那裡的廚師做飯。」
「想得很全面。」
「因為我認真想了。」藍音點點頭，「飄飄也幫我想了。」
「水母還能參與規劃？」
「飄飄比你想得多。」
霍京沉沒和一隻水母爭高低。
他拿出手機，撥了岑晴的電話。
「霍先生。」岑晴很快接起。
「查港城周邊未開發海灣的產權和使用權。」霍京沉交代，「範圍擴大到南海沿線，要求水質、航道、附近人口、地質條件和現有環保項目都列出來。再聯繫海洋工程團隊，評估淨化設備和淺海居住區的建設方案。」
岑晴停了兩秒，仍舊保持職業語氣。
「需要以私人名義收購，還是成立新公司？」
「成立新公司。」
「項目名稱？」
霍京沉看向藍音。
小丫頭正趴在桌邊，一邊等消息，一邊用筆在紙上畫魚。粉白色頭髮落在睡袍上，畫得很專注。
「藍鯨海洋。」
「明白。」
電話掛斷後，藍音立刻跑回來。
「你真的要買？」
「不是你讓我買的？」
「是我讓你買，但你怎麼答應得這麼快？」
霍京沉將手機放到桌上，伸手把她拉回懷裡。
「你想要的東西，我什麼時候讓你等過？」
藍音坐在他腿上，認真想了想。
「紅桶桶。」
「什麼？」
「你讓我等過。」她掰著手指告狀，「你每天只讓我吃兩桶，想多吃要等很多很多天才能吃一次。」
霍京沉看著她。
「那是因為你吃多了會肚子疼。」
「現在你也可以先買海，再慢慢決定小魚的事情。」
「可以。」
藍音滿意地摟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胸口。
霍京沉低頭，手掌落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撫過半乾的長發。
「還有一件事。」
「什麼？」
「在你母王同意之前，不准再提和我生小魚。」
藍音抬起臉，「在你同意之前呢？」
「我已經同意買海了。」
「我問的是小魚。」
霍京沉伸手掐住她的臉，「學聰明了？現在很會抓重點。」
藍音被他掐得說話含糊，「那你同不同意？」
霍京沉沒有立刻回答。
她坐在自己腿上，身上帶著洗完澡後的暖意，腰肢柔軟，整個人毫無防備。
她說想跟他生孩子，不是因為愛情里那些複雜的承諾，只是覺得他可靠，覺得他能保護她，也覺得兩個人的孩子或許能幫助族群。
這份信任讓人心軟，也讓他不願意利用她的懵懂。
「等你真正明白這件事，再談同不同意。在那之前，我不會碰你，先不生小魚。」霍京沉說。
藍音愣住了。
「可是你之前說要教我大人的睡覺方法。」
「我說過，但你現在還不能學。」
「你又反悔。」
「我是在等你長大。」
藍音不高興地抱怨，「我已經十八歲了。」
「人類世界法律上是成年人，很多事情上還不夠。」
她抿著唇，想反駁，又找不到合適的話。
霍京沉將她放到地毯上，自己也站了起來。
「今晚早點睡。」
藍音仰起臉，「那你陪我嗎？」
「陪。」
「只睡覺？」
「只睡覺。」
她盯著他看了片刻，確認他沒有敷衍，才牽住他的手。
「那走吧。明天你要先帶我去看海灣。」
霍京沉給她吹乾了頭髮。
藍音對門邊的夜一交代：「夜一，你明天不用去上保鏢課。」
夜一低頭，「屬下明白。」
藍音補了一句：「你還是我的騎士。」
「是，殿下。」
霍京沉把藍音頭髮梳順，去把臥室門關上。
藍音一到床邊就鑽進被子裡，只露出一張小臉。
「霍京沉，買海的錢夠不夠？」
「夠。」
「建房子呢？」
「夠。」
「淨化設備呢？」
「也夠。」
藍音放心地閉上眼睛，往他身邊挪了挪。
「那你明天多買一點海。」
霍京沉替她掖好被角。
「睡覺。」
「我還沒想好海灣叫什麼名字。」
「明天再想。」
「叫紅桶海好不好？」
「換一個。」
「那就叫霍京沉的海。」
霍京沉低頭看她。
藍音已經困得睜不開眼，手還抓著他的衣角。
「因為是你買的。」她嘟囔著說，「但是海裡面的小魚都是我的，你不能搶。」
霍京沉在床沿坐下，伸手關了燈。
「好，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