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音搖了搖頭。
「夜一不是保鏢。」
她說得認真，手指還指向門口站得筆直的銀髮男人。
「他是騎士。」
霍京沉的手還搭在她後腰上，聽見這句話，停了片刻。
夜一立刻低頭，「殿下說得對。」
霍京沉看著他，「你倒是很會順著她。」
「屬下只陳述事實。」
「你負責保護她，負責提包，負責買計生用品，還負責陪她研究怎麼裝水。」霍京沉語氣平靜，「這跟保鏢有什麼區別？」
夜一思考了幾秒。
「騎士的職責範圍更廣。」
藍音立刻點頭，「對，騎士比保鏢厲害。夜一會打架，會游泳，還能在水裡保護我。你不能讓他去上保鏢課。」
她說完，仰起臉看霍京沉，生怕他真把夜一送去學習。
霍京沉捏了捏她的臉。
「我沒有說要把他怎麼樣，只是讓他少看那些不適合你的東西。」
「那些資料都是為了幫我解決問題。」藍音據理力爭，「而且夜一已經說了，橡膠圈不會影響小魚出生。」
霍京沉眉心輕輕動了一下。
「這件事先放著。」
「不放。」藍音扯住他的衣袖，「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霍京沉靠回沙發，示意她繼續。
藍音從他腿上坐直，剛才洗過澡，粉白色的長髮還沒有完全乾，發尾貼在肩頭，帶著一點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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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買海。」
霍京沉沒有立刻回應，等著她繼續說。
藍音覺得他沒聽懂，又補充道：「是買一整片海。要很大，裡面能住很多人魚，還要有乾淨的水。」
霍京沉放下手裡的文件。
「你想買哪片海？」
「還沒有想好。」藍音掰著手指算，「不能離港城太遠，不然我來回會很麻煩。也不能有太多船，船上的人會看到我們。最好附近沒有人類住，也不要有工廠，不准有人往海里倒髒東西。」
她一邊說，一邊在腦子裡描畫那片海。
海灣要足夠寬，水不能發臭，底下要有珊瑚和魚群。
岸上可以建房子，房子裡要有暖氣和床，水下還得修一條通道，遇到人類靠近時，族人可以從通道離開。
如果條件允許，還能在岸邊修一個很大的廚房。
這樣她回海里游完，再上岸就能吃到熱騰騰的紅桶桶。
「我想過了。」藍音認真地說，「族裡那些雄性人魚不能一直住在污染嚴重的深海。可以給他們建一個乾淨的淺海住處，那裡放淨化設備，水要每天換。白天他們在岸上休息，晚上回水裡。青沅姐姐找到的人類男人，也先送到那裡檢查，合格了再借基因，不能隨便帶進深海。」
霍京沉沒有打斷她。
藍音越說越順，身體也跟著往前湊。
「母王說，王族不能隨便跟人類生小魚，因為可能會生出沒有天賦的小魚。可是我和夜一都是粉白色和銀白色的尾巴，跟其他人魚不一樣。說不定我們已經變異了，和人類的基因剛好可以合在一起。」
「藍音。」
霍京沉叫她的名字。
她停下，乖乖看著他。
「先別急著把自己算進實驗裡。」
「我不是實驗。」藍音立刻反駁，「我是為了族裡。」
她的小臉上沒有剛才談起零食時的輕鬆，語氣也認真了不少。
「母王需要小魚，族裡也需要。青沅姐姐都願意去人類世界找基因了，我不能什麼都不做。」
霍京沉抬手，整理了一下她睡袍的領口。
「你現在才十八歲，母王讓你保護好自己，不代表你必須馬上生育。」
藍音：「可是我可以試一下，只生一個小魚。」
霍京沉的動作停住。
她沒察覺氣氛變化，還在繼續解釋：「先看看有沒有天賦。如果小魚有控制洋流和治癒的能力，說明這個辦法可行。以後姐姐也可以參考，就不用擔心王族血脈斷掉。」
霍京沉看著她。
「你把生孩子當成了驗血報告？」
「不是驗血報告。」藍音想了想，換了個說法，「是天賦測試。」
霍京沉抬手按住她的後頸，將她拉近一些。
「這不是測試，也不是為了驗證理論。孩子出生以後，會有自己的性格和人生，不能因為你想知道結果，就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上。」
藍音聽得很慢。
她知道霍京沉又在教她人類社會的規矩，可這一次，她沒有馬上點頭。
「可是人魚的小魚，本來就是為了族群出生的。」
霍京沉：「人魚的規矩是人魚的事。你現在生活在人類社會，也有權決定自己要不要承擔這件事。母王需要後代，不代表責任只能落在你身上。」
藍音低頭看自己的手指。
她覺得霍京沉說得有道理，可是想到族裡的空蕩宮殿，又覺得心裡不舒服。
她小時候在宮殿附近玩，總有很多族人在珊瑚間游來游去。
現在那些位置都空著，族人說話也比以前少了。
她不想看著深海越來越安靜。
「那我不把小魚當測試。」藍音抬起頭，「我是真的想跟你生一個。」
霍京沉的手指收了收。
「跟我？」
「對。」藍音點頭，「我不想跟夜一生。」
門邊的夜一安靜站著，聽到這句話，立刻補充：「屬下已經知曉。」
霍京沉側過臉，「你不用發表意見。」
夜一閉上嘴。
藍音把霍京沉的衣袖拉到手裡，語氣坦蕩得沒有半點扭捏。
「夜一是我的騎士，他要保護我，還要陪我去海里找路。生小魚這種事，不能找他。」
霍京沉垂眸看她。
「為什麼不能找他？」
「因為你會生氣。」
「我為什麼會生氣？」
「你會讓李魁把他抓走賣掉。」藍音說得十分肯定，「反正你會生氣。」
霍京沉終於笑了出來。
「你倒是很了解我。」
「我當然了解。」藍音往他懷裡靠了靠，「你給我買了大船，還給我買了打撈公司。你那麼有錢，肯定不會願意我跟別人有小魚。」
這話說得直接，連夜一都安靜了片刻。
霍京沉捏住她的下巴，讓她抬起臉。
「你是在拿我給你的東西，證明我會吃醋？」
「不是嗎？」
「是。」霍京沉沒有否認，「我確實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