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音猶豫了一下，把浴室門打開一條縫，先探出腦袋，確認霍京沉沒有站在門口，這才抱著薑湯碗走出來。
她身上套著厚睡袍，粉白色的長髮還帶著濕氣，發尾貼在肩膀上。剛洗過熱水澡，她的臉頰被蒸得紅撲撲的，腳上踩著一雙軟底拖鞋，走路沒有發出多大動靜。
霍京沉已經靠窗的長沙發上，長腿交疊，手裡翻著一份文件。
藍音端著碗走過去，先把剩下的薑湯喝了。
她本來想慢慢喝，等霍京沉忙完再說買海的事情，可那碗薑湯放得有些久，裡面又加了紅糖，喝起來沒有剛才那麼難受。
霍京沉翻過一頁文件，抬頭看她。
「喝完。」
藍音把碗舉起來，給他看空空的碗底，「一滴都沒有了。」
「拿過來。」
她走到沙發邊，把碗遞給霍京沉。
霍京沉接過碗，放到旁邊的小几上，又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藍音乖乖坐下。
霍京沉長臂一伸，單手摟住她的腰，將人提起來放在自己大腿上。
藍音整個人舒舒服服地靠在他懷裡。
「霍京沉，我問你一件事。」藍音仰起臉，表情非常嚴肅。
霍京沉大掌扣在她的後腰上，指腹隔著棉布輕輕摩挲。
「問。」
「你是不是在對我強制愛？」藍音直截了當地把夜一教給她的新詞拋了出來。
霍京沉摩挲她後腰的動作直接頓住了。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人類常識才學全的深海小魚，眉頭皺起。
「誰教你這個詞的。」霍京沉聲音沉了幾個度。
「夜一教的。」藍音毫不猶豫地把騎士賣了，指著門口，夜一方向：「夜一說，你限制我吃紅桶桶，控制我的出行，還在我不懂大人的睡覺方法時強行咬我的嘴巴。這些全都是強制愛的表現。」
霍京沉額頭的青筋跳了兩下。
那個銀毛面癱平時看著像個木頭，背地裡居然在研究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還敢拿來教壞他的小魚。
「所以呢？」霍京沉掐住她臉頰上的軟肉，「你覺得我是在強制你？」
藍音被他掐得嘴巴嘟起來。
「我一開始是這麼覺得的。」藍音含糊不清地說，「你有很多錢，你還定那麼多規矩，不聽話就要沒收零食。這不就是資源封鎖嗎？」
她把夜一的詞彙用得非常精準。
霍京沉被她氣笑了。
他鬆開她的臉頰，雙手捧住她的臉，強迫她直視自己。
「我給你定規矩，不讓你吃垃圾食品，是因為你現在的身體承受不住。」霍京沉拿出絕對的耐心跟她講道理，「我限制你出門，是因為關家雖然沒了，但外面想抓你的人隨時都可能出現。這叫保護，不叫資源封鎖。」
藍音眨了眨眼，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那咬嘴巴呢？」藍音揪住他居家服的領口，理直氣壯地追問，「你還親得我喘不上氣。這也是保護嗎？」
霍京沉看著她一張一合的嘴唇。
小丫頭根本不知道，她現在坐在一個成年男人的腿上，用這種毫無防備的姿態控訴他親她，有多要命。
霍京沉大掌順著她的脊背往下，把人往自己懷裡按得更緊。
「那是男人的本能。」霍京沉毫不避諱地承認，「你躺在我的床上，主動往我懷裡鑽，我要是還能忍住不親你，那我就是有病。」
藍音哼了一聲。
「安墨也是本能嗎？」藍音嘀咕了一句，「他在水裡抱著青沅姐姐親，也是強制愛。」
霍京沉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句話里的信息。
「你今天去公海，看到安墨和喬青沅了？」霍京沉問。
藍音點點頭，把在水下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安墨跳進水裡抓青沅姐姐，還親她。」藍音靠在他肩膀上，「夜一說那就是強制愛。不過青沅姐姐把他推開了。霍京沉，你以後不能像安墨那樣，在水裡憋氣親魚，人會死掉的。」
霍京沉聽著她這清奇的關注點，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丫頭不關心喬青沅和安墨的感情糾葛，反倒擔心起安墨會不會被淹死。
「我不會像他那樣。」霍京沉捏了捏她的後頸，「喬青沅不需要安墨管，但你需要我管。」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
「既然你懂了什麼叫強制愛，那我現在教教你，什麼叫兩廂情願。」霍京沉聲音低啞，帶著極具侵略性的焚香氣息。
藍音縮了縮脖子。
「怎麼教？」
霍京沉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沒有像昨晚那樣直接壓上去，而是停在距離她嘴唇只有一厘米的地方。
「我現在想親你。」霍京沉看著她的眼睛，語速很慢，「你可以拒絕，也可以推開我。只要你搖頭，我絕對不碰你。」
藍音看著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
霍京沉的眼睛裡有她看不懂的情緒，但他身上的溫度烘得她很舒服。
他沒有按著她的手，也沒有用很大力氣禁錮她，只是靜靜地等著她的回答。
藍音覺得，霍京沉果然比安墨好多了。
她沒有搖頭，而是主動往前湊了湊，嘴唇直接貼上了霍京沉的唇。
「我不拒絕。」藍音回答得很乾脆。
霍京沉喉結滾了一下。
他直接反客為主，大掌托住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這一次的親吻沒有昨晚那麼急躁粗暴。
霍京沉極具耐心地引導著她，一點點吞咽著她的呼吸。
藍音雙手摟住他的脖子，被他親得渾身發軟。
書房裡很安靜，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霍京沉才鬆開她。
藍音靠在他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臉頰紅透了。
「這回沒按著你，是不是沒有喘不上氣？」霍京沉手指撫過她紅腫的唇瓣，聲音裡帶著饜足的笑意。
藍音點點頭。
「這種不叫強制愛。」霍京沉定下結論。
「那叫什麼？」藍音問。
霍京沉大掌把她抱緊。
「這叫我寵你。明天讓李魁給夜一報個班，讓他去學學怎麼當一個合格的保鏢，別成天看那些沒用的閒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