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十二月底，港城迎來了小年夜。
紅桶海的地下隔離室里，第一批送來的人魚已經基本脫離了危險期，能在淨化池裡自如遊動。
藍音心情大好。
她穿著一件淺白色的厚實衛衣，搭配一條寬鬆的棉質長褲，光著腳踩在池子邊緣的地磚上。
池水清澈，幾條恢復了精神的人魚正在水下互相追逐。
「小公主，這裡的水真的很舒服。」一條綠尾巴的人魚浮出水面，衝著藍音揮手。
藍音蹲下身，把手裡的一小把魚食撒進水裡。
「你們好好養病。」藍音笑得很開心，粉白色的長髮順著肩膀滑落。
看完族人，藍音站起身，噠噠噠地往二樓走去。
夜一正筆挺地站在走廊拐角處，穿著一身黑色的便裝。
「夜一。」藍音沖他招手，壓低了聲音。
夜一走過來，低下頭待命。
「東西買了嗎？」藍音伸出白嫩的手掌。
夜一面無表情地從口袋裡掏出兩個花花綠綠的小紙盒，放在她的掌心裡。
「殿下，按照您的吩咐，買的是最貴的。店員說這種材質極其輕薄，絕對不會影響體驗，並且防漏效果極佳。」
藍音滿意地把盒子揣進衛衣的口袋裡。
「幹得好。等會兒我不告訴霍京沉是你買的，免得他送你去上課。」
夜一單手放在胸前行了個禮，退回原位繼續當門神。
藍音捂著口袋，一路跑到主臥旁邊的書房門口。
她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門進去，反手把門鎖上。
書房裡開著充足的暖氣。
霍京沉正翻看著手裡的一份跨國併購文件。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
「腳冷不冷？」霍京沉視線落在她光潔的腳趾上。
藍音快步走到書桌前，繞過寬大的桌面，熟練地擠到霍京沉的腿上坐下。
霍京沉習慣性地伸出長臂攬住她的腰，防止她摔下去。
「這麼高興，族人恢復得不錯？」他低聲問，順手把文件放在一邊。
藍音點點頭，直接把口袋裡攥著的兩個小盒子掏出來，拍在桌面上。
「霍京沉，族人們都快好了。」藍音仰起臉，大眼睛裡全是興奮，「我們現在可以試生一個小魚了。」
霍京沉的目光落在那兩個盒子上。
包裝上的字十分顯眼。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哪來的？」霍京沉聲音很平。
「夜一買的。」藍音毫不猶豫地把剛才的承諾拋在腦後，「他說這種是質量最好的，不會漏水。我已經十八歲了，你上次答應過我，等我明白這件事就可以試。」
霍京沉按了按眉心。
他本以為那次談話後，這丫頭已經打消了念頭，沒想到她不僅沒忘，還背著他搞來了作案工具。
「我說過，等你真正明白責任之後再談。」霍京沉捏住她的下巴，「你現在把這東西拿出來，是覺得好玩？」
「不是好玩。」藍音反駁得很理直氣壯，「我想過了，我要跟你生一個很厲害的小魚。我是變異的，你是人類里最厲害的，我們生的小魚肯定能幫母王大忙。」
她說著，雙手就去扯霍京沉襯衫的扣子。
她的動作毫無章法，直接把襯衫扯開了一大半，結實的胸膛暴露在空氣里。
藍音覺得這樣還不夠，她還記得霍京沉說過大人的睡覺方法是身體貼在一起，於是她低頭去解自己的衛衣拉鏈。
霍京沉大掌一伸，直接按住了她作亂的雙手。
他的力氣很大，藍音掙脫不開。
「霍京沉，你鬆手。」藍音不滿地嘟囔，「我要脫衣服。」
「藍音。」霍京沉連名帶姓地叫她，語氣里沒有了平時那種哄小孩的縱容。
他把她的雙手反剪在背後，單手握住她的兩個手腕，另一隻手把她拉開的衛衣拉鏈重新拉好。
「你覺得這就是生孩子？」霍京沉看著她，「脫了衣服，套上這個東西，然後就可以生了？」
「難道不是嗎？」藍音歪著頭，滿臉不解。
霍京沉深吸了一口氣。
他發現自己一直以來的教導方向出了問題。
他總是用對待小孩的方式去保護她，教她常識，卻忘了她是一條已經成熟的深海人魚，有著最原始的本能。
他如果不把這層窗戶紙徹底捅破，她永遠只會把這當成一個任務或者遊戲。
「不是。」霍京沉鬆開她的手腕，雙手捧住她的臉，強迫她直視自己。
「音音，生孩子不是完成任務。」霍京沉的語速很慢，「這是人類之間最親密的行為。前提是愛，是情慾，是兩個人都渴望彼此，而不是為了驗證什麼天賦，更不是為了幫族裡解決麻煩。」
藍音聽得半懂不懂。
「我渴望你啊。」她回答得很快，「我喜歡你身上的溫度，我喜歡你抱著我。我不想跟別人，我只想跟你。」
這句話像一根羽毛，在霍京沉的心上颳了一下。
他喉結上下滾動，摘下了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隨手扔在桌上。
沒有了鏡片的遮擋，男人的面部輪廓顯得更加鋒利，那股常年壓抑的侵略感再也掩飾不住。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霍京沉聲音低啞。
藍音縮了縮脖子，但並沒有退縮。
「我知道。」她堅持己見，「我就是想跟你試。」
霍京沉突然笑了。
他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直接吻了上去。
這個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以前的親吻，霍京沉總是帶著克制，淺嘗輒止，或者只是為了教她。
但這一次，他完全放開了所有的顧忌。
他寬厚溫熱的掌心貼著她的後背，將她整個人緊緊壓向自己。唇舌交纏間，帶著成年男人最直白的情慾。
藍音被他親得有些發懵。
她本能地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想要換氣，卻被他堵得嚴嚴實實。
霍京沉的大掌順著她的脊背往下，停在她纖細的腰肢上，隔著棉質的衣料輕輕摩挲，隨後探入了衣擺下方。
溫熱粗糙的指腹直接觸碰到她腰間細膩的肌膚，引發了一陣不受控制的戰慄。
書房裡的空氣變得粘稠。
藍音覺得自己的身體開始發燙，比以前離開水太久時的乾涸症還要燙。
她忍不住在霍京沉腿上扭動了一下，發出細碎的聲音。
霍京沉動作停住。
他稍稍退開一點距離，看著懷裡已經喘不過氣的小丫頭。
藍音的臉頰紅得滴血，粉白色的長髮凌亂地披散在肩頭。大眼睛裡蒙著一層水汽，看著他的目光滿是無措和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