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石階上,一道火紅奪目的身影站在漫天金色鎖鏈前,手持銀色長劍的女子,嘴角忽然咧開一絲詭異的笑容。
下一瞬,那道身影猶如九天之上翱翔的火鳳,直衝入金色囚籠!
她放棄了一步步循規蹈矩地爬上台階,竟是打算硬闖!
太初神劍演化作劍光,成千上百道虛影同時射向眼前那一條條鎖鏈,金戈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呼嘯的劍氣將金光震開,露出那抹衣角不斷翻飛的紅色身影。
羲徵羽察覺到身後裹挾的氣浪,迅速翻身側旋躲過一道猶如靈蛇般的鎖鏈,腳下卻突然被纏緊!
鎖鏈另一端像被什麼人握在手裡,猛地向後拉扯,羲徵羽徑直摔在白玉石階上,眼看馬上就要掉下去。
同時,四面八方,那些鎖鏈越來越狂暴,朝她俯衝而來!
「老頭,交給你了!」
羲徵羽直接將太初神劍丟向半空,抬手一道火刃將腳上的鎖鏈斬斷後,急速翻身又躲過幾道攻擊。
「往上走,後面交給我!」
她腦中響起太初神劍蒼老的聲音。
羲徵羽眸光銳利,眼底布滿金光與火焰,仰頭看向金色牢籠之後看似面目慈悲的佛像,竟帶著濃濃的嘲諷。
將前來求道之人拒之門外,這就是佛的慈悲嗎?
她不信這個邪!
腳下騰起刺目的紅光,羲徵羽速度暴漲,似一道赤色流星不斷在金色鎖鏈之間穿梭。
走過多少層,她早已沒有去數,也不在意。
登頂才是目的!
嘩啦,一道粗如手臂的鎖鏈死死纏繞上羲徵羽腰間,幾乎是同時,手臂,腳踝,無數道鎖鏈跟了上來。
她被鎖鏈不斷往後拽,可眼中燃燒的那團火光卻越發灼烈瘋狂!
似乎是察覺到面前這人不肯服輸,那些金色鎖鏈驟然收緊!越纏越緊,越裹越密!
遠遠看去,半空中白玉石階上的人竟成了一個金色的繭蛹…
【宿主,朱雀血玉,吃了它!】
統子察覺到羲徵羽的靈力幾乎全都被這些金色鎖鏈吸乾了,身後的太初神劍與她一體,表面的白焰也越來越黯淡。
羲徵羽原本已經有些發昏的頭腦被統子一下震得醒了過來,掌心一抹流轉著金色紋路的朱雀血玉出現。
漂浮向半空後,直奔向羲徵羽半張的口中,滾燙的熱流從喉頭直貫而下。
下一刻,竟如同有座火山在她胸口轟然炸開!
朱雀精血,其中蘊含著南方七宿的星辰之火,威力非比尋常。
火焰在她體內奔涌咆哮,沿著經脈一路焚燒,那些被鎖鏈吸得幾乎乾涸的靈力竟重新復甦!
於灰燼中重生,點燃的南明離火,變成了更純粹更暴烈的赤金色!
嗡!彼時,似乎連空氣都在震顫,紅衣在火光中獵獵翻卷。
緊接著,那些纏繞在她身上的鎖鏈,竟開始崩裂!
金光外泄,在南明離火不斷的焚燒下同時炸開!
金色碎屑朝四面八方激射,撲簌簌落入下方的湖泊中。
羲徵羽趁機身影爆射而出!那漫天金光與火焰之下,她背後竟生出了一對真真實實的…朱雀羽翼!
翼展足有三丈,每一根赤金色羽毛都纖毫畢現,邊緣翻卷著恐怖的火焰,所過之處,空間都在跟著扭曲。
她速度此時早已快到極致,瞳孔深處燃著兩簇赤金色的火焰,體內那股澎湃的朱雀神力不斷與南明離火融合,發出清越的啼鳴。
朱雀血玉,竟催發出了羲徵羽體內那一絲朱雀血脈…
碧游京雲氏,傳聞中上萬年前曾與一位朱雀後裔成婚,只可惜血脈早已在時間長河中逐漸淡去。
不過即便如此,後世雲氏子孫的靈根,仍舊大多是火系,可見一斑!
直到羲徵羽這一代,出現了南明離火。
她原本就是雲氏後代中,朱雀血脈最為濃厚的人,如今加上朱雀血玉的催發,竟生出了羽翼!
「太初神劍!」
羲徵羽沉聲大喝。
還在她身後抵擋鎖鏈的神劍在半空銀光一閃,眨眼消失,出現在羲徵羽手中。
她立在虛空之中,背後朱雀羽翼緩緩扇動,赤金色的火焰在她周身翻湧流轉。
面前,無數道金色鎖鏈忽然化成數不清的梵文散開。
懸浮在半空中,密密麻麻,像是億萬隻金色飛蟲撲扇著翅膀,急速凝聚,竟形成了一隻金色巨掌!
就見那佛掌五指微微張開,掌心正對著羲徵羽,耳邊傳來一聲聲低沉的誦經聲,讓人心神不斷震顫…
【宿主,這絕對不是佛尊的考驗,他想殺你!】
連統子都感受到了那佛掌之上純粹冷冽的殺意。
而彼時,羲徵羽距離白玉階盡頭,只差一步之遙,佛掌背後,是高聳入雲的佛像。
「今日神若擋我,我便殺神,佛若擋我,我便殺佛!」
朱雀羽翼展翅長鳴,羲徵羽劍鋒斜指上方,雙翼猛地一扇,整個人化作一支離弦之箭射出!
「離火斬神訣,第一式:朱雀貫日!」
羲徵羽將全部靈力灌入這一劍之中,紅衣邊緣都開始焦黑翻卷,長發在熱浪中向後飛舞。
九道赤金流火拖著長長的尾焰,直直撞向頭頂上朝她壓下來的佛掌!
似是憤怒,區區人而已,竟然在神尊佛祖面前生出抵抗之意。
砰的一聲巨響!
狂暴的佛光肆虐,不過一息,竟將半空剛剛靠近的火焰生生拍得靈力潰散,化作一團白煙消失…
待煙霧散去,白玉階前…空空如也!
佛祖金身端坐於蓮台之上,低垂的眼眸無悲無喜。
蓮台下,羲徵羽拄劍而立,紅衣殘破,渾身浴血,朱雀羽翼在她背後緩緩收攏。
她登頂了!
羲徵羽從未想過與佛掌硬抗。
在那一劍揮出之後,便催動朱雀羽翼化作一道流光,急速繞過佛掌落在了台階盡頭。
她的目的,從頭到尾都只是登頂而已,並非搏命。
佛掌在她背後不甘地化作金光散去,梵音仍在不斷迴響,羲徵羽竟似聽到一聲幽幽的嘆息…
她緩緩抬頭,佛身高聳入雲,一眼看不到頭。
「不…對!」
羲徵羽嘴角染著刺目的血痕,忽然擰眉。
那眼前的金色蓮台上,金光正一點點脫落,就連半空之上的佛像,臉上,身體,都開始不斷掉下金光。
佛祖金身在消融…
羲徵羽撐著劍起身,抬頭看向半空中低垂的佛祖眉眼。
忽地,竟咧開嘴哈哈大笑了起來!
怪不得傳承之地外是心魔陣,怪不得不讓她靠近,怪不得那佛掌要將她抹殺。
哪有什麼金佛巨像,那金光之下露出的分明是暗沉烏黑,泛著冷光的黑玉!
這不是佛尊傳承,而是惡佛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