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這七宗大比的規矩居然改了,以前她爹掌管句相城的時候,根本就不要報名費。
左雪尋本已然絕望,卻不曾想,峰迴路轉,她們家的神來了!
一路胡思亂想,左雪尋帶著妹妹,跟到了尹溯名下的園子。
寬敞的正廳中,羲徵羽坐在主位上,身後是完全打開的兩扇隔門,正對著外面的水榭竹影。
她肩上還趴著福寶,琢光卻不見了蹤跡。
此時面前,七大宗宗主,還有季商的徒弟項少南,以及公孫棠,分立在兩側。
這些人有心想問她來此的目的,但礙於先前尉遲瞳的兇悍,又不敢開口。
左家兩姐妹自覺比旁人親近,剛想靠近去給羲徵羽當狗腿…不…是門神!
卻忽然被尉遲瞳制止。
「臭死了,先下去洗澡,換兩身乾淨衣服再來!」
左樂棲聞了聞自己,不臭啊,她一個月前洗過澡呢。
左雪尋也不想走,但她主要是怕左丘那老王八在神尊面前說她們壞話!
「還不快去!」
直到尉遲瞳冷了臉,兩姐妹趕緊一溜煙跑了出去。
走前還狠狠瞪了一眼左丘!
兩人離開後,廳中霎時靜得可怕,羲徵羽坐在桌案前,嘗了一口這凡間的清茶。
真難喝。
「殿下…此處後院有座藥園,裡面種了些許靈茶,我這就叫人去采些過來。」
尹溯比旁人會察言觀色,見羲徵羽微微皺眉,便立刻趁機開口。
「不必了,想來也好喝不到哪裡去。」
她並未抬頭,反而看向外間那一排排的青竹,淡聲道:「想來你們也很好奇,本王下界來做什麼。」
「殿下來此間,定是有要事。
只要吾等能辦到的,甘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
左丘身為季商的師父,在這些人中備受尊敬,他開口後,所有人才齊齊點頭稱是。
「左丘,這個名字倒是熟悉。」
羲徵羽回過頭,突然朝他看去,眸光微閃。
「殿下聽過我的名字?」
左丘心中一喜,他在神界除了季商,可沒有旁的熟人了。
激動又道,「那殿下是否認得季商?他二十年前飛升神界,正是在下的愛徒!」
左丘一心以為羲徵羽與季商相熟,說不定還是好友呢。
卻未曾察覺,在他說出季商的名字後,羲徵羽一側收了自己頭上龍角,黑衣冷麵的砦淵,忽地眉心擰緊。
「豈止是認得,季商這個名字,可是如雷貫耳啊。」
羲徵羽眼角微彎,嘴角扯起一絲笑意。
不出所料,她話才出口,這廳中所有人臉上緊張的神情,全都鬆緩了下來。
公孫棠眉目繾綣,臉上竟還飄過一朵紅暈,連聲音都柔婉了不少。
道:「殿下…那,那他如今過得可還好嗎?」
一時,此處站著幾個女子,太清宗的司璇,天煞宗的池蔚,聖獸宗的褚鳶。
全都期待地看向羲徵羽,等她說說季商的近況。
羲徵羽卻忽然垂頭,嘴角那絲笑越發明顯。
【怎麼不算好,也就是被逼得爆體了一次,至少命還在呢。】
統子冷不丁冒頭。
「公孫姐姐,季商哥哥那麼強大,肯定過得很好啊!」
褚鳶天真無邪,甚至向前探了探腦袋,問道:「殿下,是不是這樣?
季商哥哥可是我們天羅大陸的最強者!
他現在在神界,是不是也已經成了一方霸主?」
褚鳶眨著亮晶晶的眼眸,在知道羲徵羽與季商認識之後,她竟覺得一點都不害怕了。
說不定還是季商哥哥太忙,只好托這位曜王下界,來看望她們呢!
「一定是這樣,師父那麼強大的人,就算在神界也定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季商那位徒弟,項少南信誓旦旦道。
說罷,再次朝羲徵羽看去的目光忽然有些怪異,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似在審視什麼一般。
他已在想,自家師父如此強大的人格魅力。
眼前這個,不會也是師母吧?
長得的確貌美,師父眼光越來越好了。
羲徵羽正半撐著頭,輕輕點了兩下額角。
眸光不經意地掃過項少南。
這時,砦淵忽然黑著臉說,「羲徵羽,我要忍不住了!」
這群人,居然把害了他妹妹的季商奉若神明,找死!
「我讓你忍了嗎?」
羲徵羽輕飄飄瞥了他一眼。
「那,那抓誰?」
砦淵朝那一群人看去,這麼多,找誰問他妹妹的下落…
蛟族聖地在哪,她們這群外人可不知道。
「鬍子花白那個,靈昭也曾是他的徒弟。」
羲徵羽整個人慵懶地半靠著椅背,在砦淵動手之前,忽然抬手指了指項少南。
「砦淵,那個人,替我先剜了他的眼睛。」
區區一個凡人,也敢用如此齷齪的眼神看她。
這話瞬間似重錘砸在地上,廳中這些人齊齊面色驟變,立刻便拿出各自法器想要抵抗。
眼中疑惑震驚還未散盡,她,她不是季商的熟人嗎?
「住手,你想幹什麼!」
項少南見砦淵直奔他師公而去,當即拔劍,最先沖了過去。
但可惜,連砦淵的衣角都無法靠近。
整座主廳,在砦淵氣勢外泄的剎那,竟驀地暗沉!
隨之,項少南砰得一聲重重砸了下去,四肢著地,像條死狗般,連手指都無法動彈。
同樣的,其餘所有人,盡數被砦淵的龍威壓制。
「真麻煩。」
砦淵嘟囔了聲,隨手揮出一道被黑氣包裹的電光,從項少南眼前划過。
「啊!!」
兩顆帶血的眼珠頃刻滾落在地,項少南疼得悽厲慘叫,捂著眼睛的指縫中滿是鮮血,渾身蜷縮不斷抽搐…
「幾位尊者,你們究竟是何人,竟然對一小小少年下此狠手!」
左丘怒不可遏。
可他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項少南被剜了眼,後背一層層冒冷汗,額角暴起的青筋似要炸開般。
「哼,膽敢對我們殿下不敬,就是這個下場!」
尉遲瞳也看到了項少南那肆無忌憚打量的一眼,但羲徵羽沒開口,她才未曾出手。
莫說是這凡間,就是在神界,憑羲徵羽的身份和個性。
有誰敢用那種露骨的眼神去看她,第二天人頭估摸就掛在了自家門口。
這人分明是在自己找死!
左丘卻怒火攻心,眼前這三人從一出現便表現的霸道強勢,如今又這般狠辣,當真是神界之人嗎?
莫不是什麼妖魔來禍亂人心的!
於是,強行抵抗砦淵的龍威,竟還想要衝破壓制。
喉間滾出一聲怒吼,「諸位,跟這妖女拼了!」
「妖?」
羲徵羽指尖漫不經心地捏起桌上的素瓷茶盞,輕聲嗤笑的剎那,左丘已經被砦淵掐住脖子提了起來。
其他試圖反抗之人,咚!咚!接連幾聲,全都被砦淵身上越發濃重的龍威壓得死死跪在地上。
他們這些所謂下界天驕,在羲徵羽等人眼中,與螻蟻幾乎毫無區別。
「殿下…您…您究竟想要做什麼!」
這時還能硬撐著開口的,竟是那丹陽宗的尹溯。
「他嘛,是來找一個人,而本王…」
羲徵羽緩緩起身,裙擺似火雲般在地面漾開,一步步輕移。
下句話還未出口,外間便炸開一聲震得人臟腑發顫的巨響,似是碎石崩裂的聲音。
句相城城主府前,那座矗立了近二十年,由數百工匠精心雕琢的一座雄偉石像,竟化作了一地碎石。
廢墟正中巨大的焦黑坑洞裡,還有一絲絲火焰殘留。
一聲嘹亮的朱雀啼鳴劃破雲層,琢光舒展著火紅羽翼在上空盤旋了兩圈。
這才尋著羲徵羽的氣息,翼尖收斂,化作一道流曳的火光,疾掠而去。
彼時,羲徵羽亦正掃過一眾戰戰兢兢,或心懷不滿之人。
說道:「季商觸犯神威,罪無可恕,已叛逃蒼梧神州。
本王現懷疑,他躲在你們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