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前廳一片死寂,幾人同時沉默了下來,巨大的危機感似撥不開的陰雲壓在心間。
許久,天煞宗的池蔚忽然打破沉寂。
「若神識被毀,那季商就已經知道天羅大陸出事,他…會回來嗎?」
「這種情況回來做什麼?找死嗎!」
公孫棠竟一聲怒喝,回頭狠狠瞪了一眼池蔚。
她此刻卻不想季商回來了…
池蔚張了張口,心中無比複雜,季商回來是送死,可不回來,這危局要怎麼解?
「罷了,先別考慮這些。」
尹溯走到眾人身前,那往日總是嬉皮笑臉的人,語氣此刻卻比誰都更加認真。
道:「眼下最要緊的,是弄清楚她究竟為什麼而來。
若果然是要抓季商,憑她的實力,直接將我們全都綁了,一個個殺,逼季商現身不就行了。
如今卻放我們回來,說不定是另有所圖!」
尹溯不愧是幾人中最聰明的那個,很快便琢磨出了一些其他的意味。
「那左宗主和項少南怎麼辦?」
司璇問道。
「等!今晚之前,若他們還沒被放回來,我們便再去一次麓園。
若我猜得沒錯,她扣下二人,就是想讓我們害怕,先亂了陣腳。
到時才方便提出條件,逼迫我們答應。」
尹溯話落,妙宗深以為然,說道:「既然是有所求,那或許就不會殺左宗主和項少南。
我們便與她好好談談條件。
哪怕暫時吃虧也無妨,保住命要緊!
季商一定會想辦法,前來救我們的。」
二人一席話說得眾人心都跟著落定了不少,他們很清楚季商的性格。
即便知道不敵,也不會放棄自己的親朋好友。
他或許會蟄伏,或許會請救兵,但總有回來那一日。
在此之前,他們只需要等待!
卻不知,此刻的麓園中,被他們認定暫時安全的左丘正跪在一片血泊中,奄奄一息…
「你們…絕對不是神界之人!」
「妖女!待我的弟子季商歸來,定會將你們抽筋扒皮,為我報仇!」
「就憑那個廢物?」
砦淵手中纏繞著一縷黑氣,嗖得一聲落在左丘脖頸上收緊,勒得他喉間不斷擠出嗬嗬的破風聲。
「季商那種修為,竟也被你們奉若神明?
可笑,他連為我們殿下提鞋都不配!」
尉遲瞳翹著二郎腿坐在一旁,手中拿著串晶瑩的葡萄咬下一口。
身側兩旁,左家姐妹大著膽子湊過去問,「神使大人,那,那殿下是什麼修為?
竟然比季商還強?」
雖然左雪尋不願承認,但季商的強大,幾乎是天羅大陸每一位修士公認的。
尉遲瞳卻冷嗤了聲,將葡萄扔開拍了拍手。
「就如此跟你們說吧,季商見了殿下,只有抱頭鼠竄的份兒。
走慢一秒,他恐怕就要身首異處了!」
「哇!!殿下好,好厲害啊!」
左樂棲眨巴著大眼睛,立刻小跑到她姐姐身前。
自以為沒人聽見,湊近小聲說,「姐,咱一定要抱緊殿下的大腿!」
左雪尋瘋狂小雞啄米點頭中…
彼時,水榭木橋前,忽然走來一道紅衣身影,幾人連忙過去迎接。
羲徵羽掃了一眼快被憋死的左丘,道:「還不肯說?」
砦淵點頭,「這人倒是個硬骨頭,怎麼都不告訴我蛟族所在。」
「那就直接搜魂吧,留著也沒什麼用。」
羲徵羽收回目光,輕飄飄落下一句話。
左丘修為太過低下,魂魄強度根本無法承載砦淵這樣強大的存在入侵,搜魂的下場,只有死。
「我還以為你留著他要威脅那群人呢。」
砦淵早想直接弄死左丘了。
「他們還不配我威脅。」
她只不過是覺得殺雞取卵有些可惜,龍脈氣運自然是源源不斷供應最好。
當然,只是可惜,不代表她不會做出殺雞取卵的事。
左丘卻在二人那不痛不癢的對話之間,嚇得肝膽俱顫…邪魔!這群人一定是邪魔!
否則怎能把搜魂這類禁術說得如此輕鬆?
「不…不,你不能對我搜魂!我,我徒弟可是季商!
他會殺了你們…」
左丘聲音破碎不堪,眼底滿是驚恐。
搜魂之痛勝過世間萬般酷刑,且稍有不慎,就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吵死了。」
砦淵眼神森冷,毫無動容,冷得像在看一塊爛肉。
直接抬手按在了左丘天靈蓋上,頃刻之間,似有無數密密麻麻的細針狠狠刺入了他脆弱的魂魄之中。
左丘口中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眼球便充血凸起,爬滿猙獰的血絲。
「呃…呃…!!」
斷斷續續痛苦的氣音發出,四肢不受控制的劇烈痙攣!
不過一息之間,他便成了個血人…
這一幕,看得站在尉遲瞳身旁的左家兩姐妹都忍不住汗毛倒豎,一股寒意爬上心頭。
但壓下驚懼後,左雪尋卻忽然捏緊拳頭,眼底浮現出一絲快然!
這個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畜生,今日竟然在她面前以這般痛苦的方式即將死去。
爹娘在天有靈,可以瞑目了!
這個念頭還未消逝,地上左丘竟開始瘋狂抽搐,眼睛瞪得似要掉出來一般,突然砰一聲!
左丘視覺意義上的炸了……
血霧散開的同時,幾團噁心的血塊落在周遭的花叢里。
砦淵皺眉收回手,指尖在衣擺上蹭了蹭,轉頭看向坐在園裡那台牡丹雕花軟榻上的羲徵羽。
道:「找到了,蛟族聖地在一個叫萬枯城的海之盡頭,我妹妹就在那裡!」
羲徵羽皺眉揮了揮鼻尖的血腥氣,左雪尋姐妹快人一步,當即跑去搬香爐。
尉遲瞳看著那狗腿的姐妹二人,忽然有種自己要被嗆行的感覺??
「拿上這個去吧,裡面的東西,可以讓靈昭醒來。」
一隻玉瓶被扔到砦淵手中。
「這是什麼?好濃郁的魂力波動!」
砦淵打開一絲縫隙,立刻便察覺到裡面裝著那東西的不凡。
「九霄魂露,有了它,即便沒有靈珠,你妹妹也能醒來。」
羲徵羽非常肉痛…找統子兌換這一滴九霄魂露,花了她整整五十積分!
砦淵再傻也知道這瓶子裡的東西絕對珍貴異常,鄭重道:「羲徵羽,大恩不言謝!
你對我們兄妹二人的恩情,砦淵來日必報!」
看著一心把靈昭當成妹妹的砦淵,羲徵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須臾才道:「你先去救靈昭吧,之後再趕來與我匯合。」
「好!」
砦淵一刻不想停留,滿心都是靈昭的安危,說罷便瞬間化作一道暗芒飛入半空。
【宿主…】
統子忽然冒出聲,有些猶豫說道【你就不怕靈昭醒來,還是一心愛慕季商?】
【你看公孫棠那些人就知道了,她們和季商感情太深,幾乎很難再有改變】
尤其靈昭還是季商嚴格意義上的心中摯愛!
當初的靈昭,那也是能為了季商獻祭去死的人…
羲徵羽卻忽地眼中染上一層濃烈的戲謔之感。
有些事,在潛移默化中一點點被迫接受。
和驟然之間轉變,給人帶來的衝擊是完全不同的。
勾唇笑道:「我在那滴九霄魂露中加了料。」
【什,什麼料?】
「未來,一段季商左右擁抱,如花美眷成群的記憶拓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