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下,羲徵羽身上莫名亮起一層銀光,與台上的白岑緲遙相呼應。
那種感覺玄之又玄,仿佛有什麼在離開她的身體。
可實際上,卻又對羲徵羽沒有絲毫影響。
反倒是,她在此時又感覺到一股暖流在識海中流淌。
仿佛是久未再有增強的信仰之力,又多了一些。
「這是怎麼回事…」
尉遲瞳震驚不已,因為此刻台上白岑緲的修為竟正急速攀升?
「是我們狐族的請神術!」
白莜神情激動,短短片刻,被風雪包裹的白岑緲,修為已然增長到金仙境中期!
她並沒有吃下任何強行提升修為的靈藥,請神術是狐族秘術,自然不算犯規。
台下的裁判也看了出來,因此並不阻止。
金雷鵬隊那裡,蒯毫臉色卻十分難看,「怪不得她上一場死扛不肯動用靈力。
原來是為了贏下後面兩場!」
「只是金仙境中期而已。」
蒯莘滿臉陰毒,沒能廢掉白岑緲,讓他萬分惱火。
另外幾處觀察戰局的人,除了楚天虞外,還有一人臉上並未帶有什麼驚訝。
雲霖依舊雲淡風輕,只是饒有興致地歪了下頭。
而台上,郟漠見白岑緲修為突然提升,內心一陣警惕。
幾乎瞬間便做出對策,收回青環,身體轉動下直入長空,想要幻化回本體。
可就在他飛身而起的瞬間,白岑緲前爪重重踏出,地面積雪頃刻升起,形成一道道厚重的雪牆將郟漠困住。
「不過是金仙境中期,真以為自己能贏嗎!」
郟漠沒能變回本體,見眼前雪牆竟能移動,互相靠攏,似一片迷宮般將他困住。
卻在這時,身後汗毛炸開,刺骨的寒意讓郟漠下意識回頭。
白岑緲不知何時出現,分明剛剛她還在遠處?
青環脫手而出,正中狐身,咔嚓一聲…竟是碎開化作了飛雪…
「幻象…」
郟漠皺起眉頭。
這時眼前又一道銀狐身影自雪牆迷宮之間穿過,郟漠本欲追去。
可想起方才那一幕幻象,腳步又停下,不敢善動。
他努力讓自己沉下心來,在幻象當中越是心急越容易沉淪。
四道青環回到周身,郟漠緩緩閉上了眼,雙臂下壓,青環竟接連沉入了積雪之中!
霎時,地面隱隱震動,金色電光似奔騰的雷蛇迅速蔓延,頃刻覆蓋整座擂台。
片刻後,郟漠終於睜開眼,眸底幾乎被雷光盈滿。
他選擇了最粗暴的方式,試圖將整片迷宮直接炸開!
白岑緲亦是察覺,在郟漠睜眼的瞬間,四面足足九隻銀狐同時從雪牆之後竄出。
探出利爪,一起朝郟漠而來,大有將他撕碎的架勢。
「雕蟲小技,你這幻術還不到家!」
郟漠口中譏諷,卻不敢有絲毫輕敵,腳尖飛旋,一陣雷電將他包裹,大鵬真身瞬間展開!
金翅之下,分出九道雷電同時射向銀狐,接連幾聲炸響,遠處大雪霎時瀰漫天地。
「全都是假的?」
郟漠臉色隱有些難看起來,周遭白茫茫的,越發找不到白岑緲的真身在何處。
心中惱火,忽地仰首發出尖銳的嘶鳴,雷電瞬間如瀑布般自雙翼傾瀉而下。
地面雷弧開始發出噼啪炸響,雪牆不斷震動,一絲裂痕悄然出現。
郟漠眼中終於出現喜色,雙翼在半空忽然收攏,身體呈螺旋狀俯衝直下!
周遭雷電匯聚,似一道金矛狠狠刺入地面厚重的雪層中。
砰!
巨響震得擂台結界都跟著晃了晃,眾妖眼中便忽見,冰雪世界一寸寸崩裂,僅剩雪花落於地面…
「不好!」
站在台下的蒯毫卻未見喜色,反倒露出滿眼警惕,腳尖剛剛向前踏出半步。
羲徵羽森寒的聲音傳來,「還想犯規嗎,你當本王不存在!」
蒯毫憤恨轉過頭,一股鬱氣將他本欲提醒郟漠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眼神怨毒地盯著羲徵羽,半晌才冷哼一聲,將目光重新轉回擂台。
郟漠本以為迷宮消失後,就能破除白岑緲的幻境。
哪知… 雪花竟從地面重新捲起,於此同時白霧升起,竟連外界觀賽的人都看不清其中的狀況了!
萬丈仙山,妖靈神帝神情懨懨,直到那片白霧出現的一瞬間,突然坐直了身體!
片刻後,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閃過一絲精光。
「幻狐古鏡?
師姐,看來你後繼有人了…」
精芒消失,他眼中竟還出現了懷念之色,只是很快便收斂起來。
此時台上,郟漠周遭場景快速變化,眼前白岑緲早已不見。
反倒詭異的出現了個幼小的男孩,滿身是血地跪倒在雪地里,倔強仰頭看著他。
郟漠眸中驚懼,腳下接連後退,不斷告訴自己,幻象,這是幻象!
可眼前雪地里血跡越來越多,直到蔓延至遠處一座燈火通明的府邸。
下人侍從們驚慌失措地從裡面跑出來,一個衣著華麗的婦人渾身沾滿了血,步履蹣跚地扶著迴廊下朱紅色的柱子。
她抬起頭,臉色蒼白,驚懼之色還未退散。
看到郟漠的一瞬,忽然發出一聲悲痛至極地哭聲,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失望,恐懼,憤怒,複雜到極點的情緒在她眼底流轉交纏。
「母,母親…」
郟漠不受控制地上前,在雪地里奔跑之間,竟和他最開始見到的男孩融為一體。
他,本就是郟漠。
幼年時,親手弒親的郟漠!
「別過來!我不是你母親,畜生,畜生!」
迴廊下的婦人撕心裂肺地吶喊,郟漠腳步一點點慢下,手足無措地站著。
試圖解釋,「母親,父親輸給蒯濟,失去城主之位,他本就活不成了。
他死了,我們才能活,我,我是在救你啊…」
郟漠試圖說服自己的母親,他不覺得自己有任何錯處。
金雷鵬一族信奉實力為尊,城主之位有能者居之。
父親死了,是自己無用。
他殺父親,新城主才能接納他們母子。
郟漠忽然一臉興奮,「母親,城主大人已經答應收我為徒,讓我與蒯毫和蒯莘一起修煉。
兒子日後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漠兒…」
廊下的婦人似有所鬆動,抬起沾滿鮮血的手掌喚他。
那聲音柔和的,似三月化開的春水,暖流一點點匯入心間。
「到母親身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