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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章 本官敢做敢當

2026-08-10 12:41:35 作者: 六六星渡

  周圍的官員紛紛點頭,交頭接耳的聲音越來越大。

  「鳳大人今天是過分了。」

  「就是,明擺著是故意的。」

  「他踩著馬腳驚了馬,害得太傅大人磕破了頭,這會兒還假惺惺地拿袖子給人擦血,誰知道安的什麼心。」

  鳳君珏站在人群中間,被一圈指責的目光包圍著。

  他覺得胸口一股氣越脹越大,脹得他難受。

  他委屈了。

  他鳳君珏什麼時候委屈過?

  太后指著鼻子罵他他不委屈,朝堂上被人參奏他貪贓枉法他不委屈,滿朝文武背地裡罵他是奸臣走狗他更不委屈。

  什麼屎盆子往他頭上扣他都無所謂,大不了加倍扣回去。

  可是今天不一樣。

  

  今天他看見燕歸昶額頭上的血,他就不舒服了。

  他是真沒想害燕歸昶受傷。

  可這會兒他要是說不是故意的,誰信?

  連燕歸昶都不信。

  鳳君珏深吸一口氣,把心的不舒服全部都給壓了下去,張狂的笑了。

  他環顧四周,大聲道:「行,都看什麼看?沒見過本官跟燕太傅打招呼啊?」

  「本官今日心情好,搭他的車來上朝,這是給他面子,至於馬驚了,」

  他攤了攤手,無辜道,「那是馬的事,跟本官有什麼關係?你們要參本官一本?參啊,參本官虐待牲畜,本官認。」

  他看向燕歸昶,笑意更濃:「太傅大人傷得不輕啊,要不要本官扶你進去?畢竟馬是本官驚的,本官這人別的不行,最是敢作敢當。」

  燕歸昶的目光從鳳君珏臉上移開,往下移…

  他的手!

  剛才攀車轅、拽馬鬃的手,袖口磨破了,指節上蹭掉了一大塊皮肉,血正沿著指縫往下滴。

  燕歸昶相信他說的。

  這人雖渾,卻不至於蠢到在宮門口故意踩馬腳,定是不小心的。

  他要真想使壞,有的是更高明的手段,犯不著拿自己的命去攔驚馬。

  他剛才跳上車把自己拽下來的時候,那雙手腰上的力道,到現在還留著隱隱的觸感。

  一股酸澀的熱流從心口往上涌,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收緊袖中的手指,指甲掐進掌心,疼了一下,才把臉上差點浮起來的心疼給逼回去。

  他移開視線,板起面孔,沉穩道:「本官沒事,都散了,上朝去。」

  燕太傅發了話,圍觀的官員們立刻四散而去,一個比一個溜得快。

  轉眼間宮門口就只剩三個人。

  燕歸昶轉頭看向鳳君珏,他皺起眉,依舊是朝堂上一貫公事公辦的調子:「鳳大人,本官不怪你,走吧,上朝。」

  鳳君珏冷哼了一聲。

  他也懶得廢話,甩了甩袖子,朝金殿走去。

  莊明安看著他揚長而去的背影,氣得牙根痒痒,扭頭對燕歸昶道:「先生,你看他!您受了傷他連句正經道歉都沒有,還…」

  「好了。」燕歸昶抬手制止,額角的傷口還在一跳一跳地疼,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輕嘆一聲,「你別多說了,慎言。他是什麼身份,你是什麼身份?今日得罪他,你能有什麼好處?」

  莊明安不服氣,他知道先生說的是對的。

  鳳君珏,當朝左都御史,都察院一把手,手握彈劾大權,正二品的實權人物,整個朝堂比他官大的扳著指頭數得過來,也就先生這個太傅兼內閣首輔能壓他一頭。

  自己一個從五品的翰林編修,在鳳君珏眼裡的確不夠看。

  可他忍不住。

  每次看見鳳君珏在朝堂上陰陽怪氣地擠兌先生,他的理智就沒了。

  他知道自己不該得罪鳳君珏,可他就是忍不了。

  金殿之上,百官列位。

  皇帝趙延霖端坐龍椅,在他身後,一道珠簾靜靜垂著,可見太后的身影。

  今日太后垂簾聽政,殿中氣氛比往常更凝肅了幾分。

  趙延霖一眼就看見燕歸昶額角的傷,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身子微微前傾,關切道:「太傅,你這額頭怎麼回事?傷得重不重?可傳御醫看過了?」


  燕歸昶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一個言官已經拱手上奏:「回陛下,是鳳大人下馬車時踩了馬腳,驚了太傅的馬,害得太傅撞傷了頭。」

  趙延霖的目光轉向鳳君珏。

  滿朝文武的目光也紛紛地跟著轉過去。

  鳳君珏手上的血已經凝了,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不辯解,不否認,就吊兒郎當地站著,好像別人參的不是他。

  趙延霖看了他一會,又看了看燕歸昶,燕歸昶使了個眼神,趙延霖馬上開口道:「既是無心之失,鳳愛卿下次注意便是。朝堂之上皆是朕的肱骨之臣,理應同心協力,和睦共事,莫為這些小事傷了和氣。」

  燕歸昶上前一步,拱手行禮,平和應道:「陛下關愛,臣愧不敢當。微末小事不值當在朝堂上議論,還是請議正事要緊。」

  他話接得不卑不亢,把皇帝的話頭不露痕跡地擋了回去,又順水推舟地把話題引向了正軌。

  趙延霖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

  朝議正式開始。

  戶部尚書先出列,說北境軍餉的案子。

  他洋洋灑灑說了一盞茶的工夫,大意是查了這幾個月,帳目上的虧空牽扯到北境幾個大營,但每到關鍵環節,經手的人要麼調任要麼暴斃,活著的不是一問三不知就是反咬戶部偽造證據。

  戶部尚書說到這裡,意味深長地停了一下,有意無意地掃過鳳君珏的方向,才拱手道:「陛下,此案背後恐怕另有隱情,臣請另派專員,深查到底。」

  太后的聲音從珠簾後傳出來,緩緩道:「軍餉一案關係到邊關穩定和朝廷根基,確實不容懈怠。只是徹查一事,還是要謹慎。查得過了,動搖軍心,反倒不美。」

  她簾後的目光似乎落在了某個人身上,嗓音里多了若有若無的笑意:「哀家聽聞,北境這次領兵的副將是鳳大人鳳慎之的舊部。這案子查來查去,總在鳳家周圍打轉,倒也稀奇。」

  滿朝文武齊齊看向鳳君珏,又看向鳳慎之。

  鳳慎之更是皺緊眉頭,臉色微微一變。

  鳳君珏站得四平八穩,笑得紋絲不動,心裡卻冷笑了一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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