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君珏懵懵懂懂地摸索了一陣,竟然也順利地成了事。
他低頭看著燕歸昶,額頭越來越多的薄汗,他既有得意又緊張,嘴角一勾,邀功般道:「如何啊,燕太傅?」
燕歸昶捂住臉從指縫裡露出一隻眼睛看他,無奈笑道:「你才剛開始,讓我如何誇你?鳳大人這般生疏,我倒要懷疑你跟女子在一起時也是這麼糊塗。」
鳳君珏挑眉,他俯身,熱氣全噴在對方紅透了的耳朵上:「誇我,燕歸昶。」
燕歸昶本能地捂住嘴,可悶哼還是發了出來。
他的臉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連鎖骨都泛著淡淡的粉,眼睛瞪著他,說不出話:「你…」
鳳君珏笑了一聲,低頭一口咬在他鎖骨上,力度剛好讓人頭皮發麻。
他咬著道:「說啊,你怎麼不說話了?昨晚你咬我了,是不是?趁我睡著咬我,太傅大人真是不要臉。報復我,是麼?」
燕歸昶被也不甘示弱,偏過頭一口咬在他肩頭,正好咬在那片還沒消退的鞭痕上。
鳳君珏疼得猛得往前一傾。
燕歸昶的白眼差點翻到天上去,十指死死扣住他的胳膊,嘶聲罵道:「鳳君珏!你個…王八蛋…」
「太傅大人罵髒字可真有趣。」鳳君珏低頭看著他,笑得壞意十足,眼尾一抹紅艷得驚心動魄,「來啊,接著罵,你罵得越好聽,我越來勁。」
燕歸昶瞪著他,眼眶微微泛紅,喘了兩口氣,嗓子啞得不成聲,開口叫了一聲:「君珏。」
鳳君珏的腦子好似被一道雷劈了,渾身一震。
燕歸昶一熱,明白他的反應,被折騰的鬱氣終於找到了出口。
他抬起頭,勾住鳳君珏的脖子,靠近他的臉,露出一抹報復性的笑:「怎麼?鳳大人這就受不住了?不過如此…」
鳳君珏被他這個笑激得渾身血液逆流。
他扣住燕歸昶的腰,咬牙切齒道:「你…誰讓你叫那麼親熱的?」
「君珏。」燕歸昶偏故意又叫了一聲,「君珏?君珏?」
鳳君珏深吸一口氣,一把扣緊他,眸底閃著暗沉沉的占有欲,笑的邪狠:「叫,真好聽。繼續叫,叫得更好聽些。」
燕歸昶被他突如其來的…
他眼睛瞪大,笑容瞬間碎成粉末道:「你怎麼又…你…」
鳳君珏低頭看著他,笑得邪肆,額上的汗滴在他鎖骨上:「怎麼?你沒見過能連續的嗎?如此大驚小怪,看來太傅大人沒遇見過出色的,跟你,我覺得不用歇,今夜就讓你看看何為一夜七次郎!」
「無恥。」燕歸昶輕哼道,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哦?是麼?」鳳君珏貼著他,呼吸攪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氣息,「那你喜歡嗎,太傅大人?」
燕歸昶閉了閉眼,看著頭頂晃動的帳幔,聲音沙啞卻還要嘴硬:「不喜歡,本官最煩你。」
鳳君珏笑出聲來,低頭在他胸口咬了一口:「口是心非。」
燕歸昶也不說話,伸手按住他的腦瓜,捧起他的臉,吻了上去。
吻著吻著,他猛地發力,翻身把鳳君珏按在下面。
他支起身子,雙手撐在鳳君珏胸口,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鳳君珏仰面躺著,雙手扶著他的腰,抬眼看他。
帳頂的夜明珠給燕歸昶的輪廓鍍上光暈,額上的汗順著眉骨滑下來,滴在他胸膛上。
這雙眼睛裡翻湧著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不單單純粹的欲望。
是炙熱的,恨不得滾燙地傾瀉而出的情緒。
鳳君珏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他又想起了上輩子。上輩子他跟這個人斗到死,到死都不知道這個人用這種眼神看過自己。
真是白活了。
一晚上,燕歸昶想逃了好幾次。
每次都是剛爬到榻邊,就被一隻手抓住腳踝拽回去。
他嗓子都啞了,膝蓋也跪紅了,可那個人就是不肯放過他。
他沒想到鳳君珏能這麼狠。
沒完沒了,不帶歇的,像一頭餓了很久很久的狼,好不容易逮著獵物,不吃干抹淨絕不鬆口。
三十多年來頭一回覺得自己老了,經不起這種折騰。
他看著帳頂透進來的天光,果然是年輕力壯。
鳳君珏從背後緊緊摟著他,貼著他的後頸,有一下沒一下地親著,嗓子溫柔得跟方才截然不同:「累壞了吧?要不今日不去上朝了?」
燕歸昶趴在榻上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鳳君珏見他一動不動,心裡有點慌了,撐起身子湊過去看他的臉:「怎麼了?不舒服?」
燕歸昶嘴唇一動,吐出一個字:「水。」
鳳君珏立刻翻身下榻,光著腳跑到桌邊倒了杯水,又跑回來,小心地把他的頭抬起來,把杯子湊到他嘴邊。
可他從來沒伺候過人,手勢生疏得很,杯子直接磕到了燕歸昶的門牙上,水灑了一半在枕頭上。
燕歸昶皺起眉頭,艱難地睜開眼看他:「你是故意的?」
鳳君珏一臉無辜,趕緊用袖子去擦他下巴上的水:「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別冤枉我。能讓我倒水伺候的,你還是頭一個。」
燕歸昶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心裡的氣就散了。
這人嘴上囂張,做起事來笨得要命,連倒杯水都能磕到牙。
可就是這樣的笨拙,比任何熟練的殷勤都讓人心動。
燕歸昶握著茶杯,茶水滑下去,澆不滅心裡的恍惚。
怎麼就成了這樣了,一夜之間全亂了套。
他和這人滾上了榻,不止一次,還讓他給自己倒水,讓他笨手笨腳地伺候自己。
這算什麼?這之後又該怎麼收場?
朝堂上見了面,是繼續針鋒相對,還是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他覺得一切超出了自己掌控範圍。
他把茶杯擱下,默默地拿起裡衣往身上套。
手指酸軟得不利索,系個帶子系了好久。
鳳君珏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你一夜沒睡,還是休息一下吧。」
燕歸昶搖了搖頭,沙啞的嗓音異常沉穩:「不了,前幾日才告了病假,今日不能再耽擱。」
「北境軍餉的案子雖然移交了三司,但戶部那邊又出了新的岔子。」
「今年北境的冬糧調撥被壓了一半,說是漕運的船隊在濟州擱淺了,可濟州知府是太后的人。」
「這事陛下昨日連夜派人來傳話,讓我今日務必在朝上提出來。若再拖下去,北境十萬將士等到了冬天就得餓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