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就算是真的，那個人也不可能是鳳君珏。
燕歸昶瘋了才會跟鳳君珏上榻。
雖然這個鳳君珏長得確實…俊了些。
鳳君珏見他盯著自己若有所思，心裡暗叫不妙。
他方才那些胡話雖然把場面攪混了，可盛嵐因顯然沒全信。
他湊近盛嵐因，露出紈絝浪蕩笑，曖昧道：「盛公子，說起來你長得是真不錯。我瞧著你這模樣，比女子還好看幾分。跟太傅睡還不如跟你睡呢，太傅雖然也好看，可沒你像女人。怎樣，要不要試試？」
這時，門口傳來一聲厲喝：「無恥小人！離我家公子遠點！」
一道人影從門外閃進來，來人身形魁梧，肩寬腰窄，黑色勁裝勾勒出結實有力的肌肉線條，面容剛毅冷峻，稜角分明，劍眉星目。
他一把拽住鳳君珏的後領，把人從盛嵐因面前提開，擋在盛嵐因身前，怒目剜著鳳君珏：「敢碰我家公子一根手指，我讓你橫著出去。」
鳳君珏被他拎得雙腳差點離地，好不容易站穩，一抬頭就看見燕歸昶站在門口，臉色白的可怕。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提著藥箱的老大夫。
燕歸昶一言不發地走進來，眸光從鳳君珏臉上掃過。
目光冷漠，似有酸澀怒意。
他剛才出去找穆安，一顆心懸在盛嵐因的病上，急得不行，可他心裡也惦記著屋裡剩下的兩個人。
鳳君珏那張破嘴什麼話都敢說，萬一在盛嵐因面前又胡說八道，把他們的事抖摟出去，結果他急匆匆趕回來，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鳳君珏在裡頭用那副風流慣了的腔調說著跟你睡，對象是盛嵐因。
他在外頭替他急，他在裡頭撩他的好友。
盛嵐因蒼白的臉上泛紅，他抬手整了整被鳳君珏扯歪的衣領，聲音溫溫和和的，多了惱意：「鳳大人這張嘴，果然名不虛傳。」
他轉向燕歸昶，依舊是慣常的柔和：「燕兄，我先回了，等你從濟州回來再敘。」
燕歸昶站起身：「我送你出去。」
盛嵐因搖了搖頭，目光在燕歸昶和鳳君珏之間輕輕掃過，這一眼意味深長：「不必了，鳳大人找你有事，你忙吧。」
他朝門外走去。穆安提著藥箱跟在他身後，走到門口時突然回過頭，又瞪了一眼鳳君珏一眼。
鳳君珏也不甘示弱，挑眉瞪了回去，還附贈了一個挑釁的笑。
穆安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大步離去。
門關上了。
燕歸昶在榻邊坐下，沒有看鳳君珏。
他淡淡道：「鬧夠了？」
鳳君珏撇了撇嘴，難得沒有頂嘴。
他蹭到燕歸昶面前，有些悶悶的酸味：「我又不知道他在，我還以為他要跟你做那事…我很生氣。」
燕歸昶抬眼看他，目光平靜得有些冷：「我跟他做不做那事，與你何干？你不是還想同他睡嗎？他比女子還好看，比我像女人，你不是這麼說的？」
鳳君珏看著他垂眸的樣子，心裡猛地揪了一下。
這人嘴上說得冷淡，可眼睛裡分明寫著不開心，他二話不說蹲下身，一把抱住燕歸昶的腰，把臉埋在他膝上。
燕歸昶伸手推他：「別碰我。」
「我洗得乾乾淨淨來找你，結果撞見你跟別人在屋裡，衣裳都脫了…」鳳君珏感覺到燕歸昶身子一僵，自知理虧，難得沒有嘴硬，「是，都是我的錯。我思想齷齪，我誤會了，我以為你跟他就是那種關係。那你倒是告訴我，到底是不是？」
燕歸昶低頭看著蹲在腳邊這顆腦袋，沉默了一會兒，冷淡又無奈：「我同他清清白白，是摯友。他自幼體弱，盛伯母臨終前托我多照看他，僅此而已。」
鳳君珏心裡鬆了口氣，臉貼在他膝上蹭了蹭：「那好，太好了，原來是我想多了，不過他那身子也太差了，動不動就吐血，我第一次見著，差點嚇死。」
燕歸昶的臉色又涼了些，垂眼看著他：「那你方才不是還要同他做那事？」
鳳君珏抬起頭，神情變得正色，就好像剛才那個滿嘴騷話的登徒子不是他：「我那是在轉移他的話頭！他剛才瞧見我扯你衣裳的時候看見你身上的痕跡了，你沒見他盯著我盤問，那眼神跟審犯人似的，我要是再讓他問下去，他非把我底細全掏出來不可。」
「我就故意拿騷話岔開他，讓他覺得我就是個見色起意的混帳東西，省得他往別處想。我這是在保護你的名聲，雖然是朋友，可這事要是傳出去，對你不利。我一個奸臣無所謂，你不能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燕歸昶信了。
這人確實滿嘴跑馬車，再饑渴也不至於見人就發情。
不過仔細想想，鳳君珏對自己好像也就是發情才來的。
燕歸昶還在琢磨這個事兒，鳳君珏已經不給他琢磨的時間了。
他直接撲過來，把他壓在榻上，低頭吻住。
唇撞得些重，吻得急切，沒留循序漸進的餘地。
呼吸粗重溫熱，恨不得把燕歸昶完完整整圈在懷裡，一絲空隙都不肯留。
他咬著燕歸昶的下唇，問道：「太傅大人，你有沒有想著我來？」
燕歸昶被他吻得呼吸不上來，手抵在他胸口推了兩下沒推開，偏過頭去喘氣：「沒，沒有。」
鳳君珏輕輕笑了一聲，膝蓋頂進他腿間壓住他，眉梢上挑，掛著促狹欠揍的笑：「你其他地方可不是這麼說的。我這才剛親了兩下呢，太傅大人，你好像比我更猴急啊。」
燕歸昶的臉紅了。
他羞惱地推開鳳君珏湊上來的臉，反手按住他的肩膀，抿了抿嘴，還是開了口道：「那…你是不是也讓我弄你一次？」
鳳君珏一怔，挑眉笑了。
他大大方方地張開手臂，往榻上一攤，一副你隨便來的表情：「好啊，來啊。」
燕歸昶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反倒愣住了，狐疑地看著他。
這人又在打什麼鬼主意？鳳君珏見他不動，伸手抓住他的衣領往下一拽，把他拉到自己面前，沙啞道：「太傅大人，快疼疼我啊。愣著幹什麼？莫不是…你沒試過？」
他盯著燕歸昶，笑意更深了，「太傅大人，你別告訴我，你這把年紀了還是個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