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歸昶的臉紅了個透，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他努力保持面無表情，淡淡道：「是啊。」
鳳君珏的笑容裂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微微張開，整個人像是被人當頭敲了一棍子，徹底宕機。
他聽見了什麼？
他按住燕歸昶的肩膀，翻身坐起來，臉上的輕佻浪蕩一掃而空，表情認真道：「你在開玩笑？」
「沒有。」燕歸昶被他這副正經模樣盯得渾身不自在，偏過頭去，「真的，第一次做這種事，是同你。」
鳳君珏的腦子徹底不轉了。
三十二，第一次，跟自己？
他腦子裡噼里啪啦地閃過一長串問題。
不是有寵男嗎？不是有學生嗎？那個盛嵐因不是青梅竹馬嗎？
他瞪大了眼睛：「可是…那個莊明安，還有盛嵐因，還有你說過的什麼男寵，你不是…」
燕歸昶見他這副痴傻模樣，心裡的羞恥感終於蓋過了方才的衝動。
他覺得自己丟人丟到家了，三十二歲才開葷這種事，換做誰身上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他伸手去推鳳君珏，別過臉去，自暴自棄冷硬道：「你要笑便笑，不必憋著。本官潔身自好慣了，不想與人隨意苟且。這也算是…」
他沒說完，鳳君珏一把把他拽回來按在榻上。
「讓我嘗嘗。」鳳君珏勾起嘴角，身子往下滑去，輕笑道，「童男的味道，可不能浪費了。」
燕歸昶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往下滑的方向，腦子瞬間一片空白，驚呼出聲：：「你幹什麼？！瘋了？！」
鳳君珏低頭，含糊不清地說著，由衷的惋惜道：「你真浪費啊，這麼好的寶貝，也不知道用。」
燕歸昶的手指捏緊了身下的被，指節根根發白，腦子徹底亂套了。
燕歸昶做夢也沒想過，這輩子會有這麼一天。
他躺在榻上，手指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腦子裡亂糟糟的，努力說服自己放鬆下來，接受就好，享受就好。
鳳君珏願意為他做這種事，他心裡其實是歡喜的。
他猛地睜大眼睛，一把推開了鳳君珏。
他坐起身，眉頭緊皺，臉色白里透青，唇抖了抖：「你…」
鳳君珏被他推得往後一倒，差點從榻上滾下去。
他手忙腳亂地爬起來，看見燕歸昶的臉色，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自己闖禍了。
他趕緊湊過去把人摟住，慌得不行：「你沒事吧？我不會…我是不是弄疼你了？我那什麼…磕著了？」
燕歸昶靠在床頭閉著眼緩了好一會兒，才把那股痛麻的勁緩過去。
他睜開眼，看著鳳君珏那副做錯事心虛到極點的表情，好氣又好笑，面無表情地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堂堂鳳大人，連這種事都做不好，本官教你。」
鳳君珏還沒反應過來教是怎麼個意思，就看見燕歸昶俯下身去。
他十指抓緊身下的床單：「額，燕歸昶，你騙我的吧，你不是沒跟別人，呼。」
燕歸昶臉色微紅，表情從容淡定，甚至透著一絲隱隱的得意：「鳳大人也是流連花叢之人，怎麼這點陣仗就受不住了？」
鳳君珏心虛地眨了眨眼。
他總不能說自己在青樓里從來都是喝酒聊天聽曲兒，實際比這位童子知道的還少。
他別過頭去，嘴硬道：「還不是你太厲害了。」
他立刻翻身把人按回去，眯起眼盯著他，「不對，你為何這般會？你不是說第一次嗎？」
燕歸昶的臉紅了一瞬，隨即鎮定自若地迎上他的目光：「想來是本官天賦異稟。」
鳳君珏哪知道，燕歸昶書房那架子書後面，壓箱底地藏著好幾本避火圖。
妃男女之間看的，是專門給斷袖之人準備的。
他一個人在這座太傅府里，對著那些書頁，反覆看了多少遍，每一頁都記得滾瓜爛熟。
他想了這麼多年，盼了那麼多年，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用上那些東西。
如今這個人就在他身下，他恨不得把攢了這麼多年的念想全使出來。
鳳君珏低頭吻他的脖子，嘴唇貼著這截修長白淨的脖子，能感覺到底下脈搏在快速跳動。
燕歸昶偏頭躲開，啞著：「別在脖子…」
「怕什麼？你那官服領子高得恨不得把整張臉都遮住。」鳳君珏悶笑了一聲，非但沒移開，反而變本加厲地往下。
他的手也沒閒著，像帶著火苗，點到哪裡燒到哪裡。
燕歸昶咬著下唇，把聲音死死憋在喉嚨里，可惜身體比嘴誠實。
別……那裡……」
「別就是要。」鳳君珏的聲音從被子底下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無賴勁兒。
鳳君珏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燒起來了。
也非欲望，是一種比欲望更上頭的東西。
這個人是燕歸昶，是他上輩子恨到骨子裡的死對頭，是滿朝文武見了都要低頭噤聲的燕太傅。
現在這個人躺在他的榻上，被他弄出的聲音，是他聽過最要命的東西。
他每發出一點聲音，鳳君珏就覺得心裡的火更旺。
爽得他想把全世界的好東西都捧到這個人面前，又想把這個人按在懷裡再也不鬆手。
又來了一整夜。
燕歸昶疲憊到脫力，好似一塊被狠狠擰乾，復又浸滿、再被二次擰絞的布。
四肢不酸脹發軟，骨頭都透著累，渾身沉甸甸提不起一絲點勁。
他仰面躺在榻上喘氣，看著頭頂還在晃的帳幔，覺得鳳君珏今天是真想弄死他。
鳳君珏的手又不老實地摸過來，扣住他的腳踝往自己這邊拽。
燕歸昶實在受不了了，一腳踹在他胸口，把人蹬開半尺，嗓子啞得發不出聲：「夠了！你再這樣下去，我真要死了！」
鳳君珏被踹了也不惱，笑嘻嘻地又湊過來，抓住他還沒來得及收回的腿，從腳踝一路親到小腿：「怎麼會，。好了好了，今日先這樣，明日再來。」
燕歸昶狐疑地看著他。
這張俊美的臉上滿是饜足的笑，精神得像是剛喝了三碗參湯。
他心裡不由暗暗猜測…
男子只有初嘗雲雨才會如此不知節制。
他的心口驀地一跳，盯著鳳君珏的眼睛，有些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最後拐了個彎，猶豫著開口：「你…你不是不喜歡男子？為何這般…你是不是同女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