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君珏挑眉,壞笑一下道:「你想說什麼?支支吾吾半天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太傅大人的屁股和腦子是連著的?這還干傻了?」
燕歸昶被他這下流話臊得臉紅耳赤,方才那點旖旎心思全被氣跑了,瞪著他罵了一句:「你真是不知廉恥!」
鳳君珏立刻接上,捏著嗓子學他的腔調:「成何體統,有辱斯文,鳳大人請自重,鳳大人休要胡言亂語。」
燕歸昶氣得去捂他的嘴,卻被他一把抓住手,按在枕邊,十指交扣。
鳳君珏低頭靠近,鼻蹭著他的鼻,眼睛對著他的眼睛,笑容里沒有了方才的壞,多了軟綿。
他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輕輕地吻了吻燕歸昶的額頭。
燕歸昶還是覺得不對。
他撐起身子,忍著腰間的酸軟,往下湊過去仔細瞧了瞧。
燭光昏黃,照得某片皮膚上,粉嘟嘟的,乾乾淨淨的,沒有一點用過度留下的痕跡。
他抬起頭,直直地看著鳳君珏,眼睛裡滿是認真的詢問:「你…你同我,是頭一次?」
鳳君珏心裡一驚。
這人怎麼知道的?他低頭看了看,又看了看燕歸昶正經表情,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對方在看什麼。
他難得厚臉皮都紅了,眼神飄忽,乾笑一聲:「啊?你說什麼呢,我鳳君珏是什麼人,醉月樓的常客,怎麼可能…」
燕歸昶不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知道這樣定是在編謊話。
鳳君珏被他看得渾身發毛,索性把心一橫,破罐子破摔:「行行行,就算我沒跟別人弄過,那又怎麼樣?我只是不喜歡碰別人罷了,嫌髒。太傅大人倒是第一個讓我覺得不髒的。怎麼,你要笑話我?」
燕歸昶沒有笑話他。
他只是垂眼,笑了。
這人嘴上把全京城的騷話都說遍了,裝得跟情場老手似的,結果乾乾淨淨的,頭一次也是給了自己。
他心裡內里萬般柔軟動容,外表偏要繃著分寸。
燕歸昶看著鳳君珏那副心虛嘴硬的模樣,覺得老天待自己真是不薄。
他等了這麼多年,盼了這麼多年,以為這輩子只能遠遠地看著這個人娶妻生子,自己守著那些永遠寄不出去的信孤獨終老。
結果這個人不止是他的了,還是完整從頭到尾都屬於他一個人。
從前各種猜想鬱結皆消,暗自欣喜舒爽,只將滿心暢快藏於心中。
他翻身把鳳君珏按在下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彎起一個笑:「我為何要笑話你?既然如此,本官再賞你一次。」
鳳君珏瞪大眼睛,心頭炸開漫天星火,暗忖竟有這般美事。
方才還惴惴不安,怕自己遭取笑,轉眼便得這般優待。
他立刻換了副面孔,伸手扶住燕歸昶的腰,放軟神色:「那你可要對我負責,那晚在醉月樓把我吃干抹淨就跑,害我以為你是什麼老手,裝得跟真的似的。」
「結果呢?太傅大人也很會裝嘛,讓我以為你是個浪蕩子呢。」
燕歸昶俯下身,寵溺的笑道:「那也是只對你浪蕩。」
鳳君珏的喉結滾了下。
他打死也沒想過,這種話會從燕歸昶嘴裡說出來。
只對本官浪蕩…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句話,就被偷襲打斷了所有思緒,悶哼一聲,手指掐進燕歸昶的腰。
燕歸昶喘著氣,覺得自己真的要廢了。
腰已經不是自己的了,腿也在發抖,嗓子啞得說不出話來。
可他還是忍不住,他低頭看著鳳君珏那張俊美到極點的臉,他終於明白了什麼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只是好像反過來了,是他這朵牡丹自己往人家身上撲的。
可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暢快過。
自神魂至軀殼通體舒展,周身萬般暢快,愜意難言。
兩人鬧到實在沒力氣,鳳君珏打了溫水,擰了帕子,笨手笨腳地給燕歸昶擦洗乾淨。
他一邊擦一邊打哈欠,眼皮都快耷拉了,好不容易把自己也簡單抹了兩把,就一頭栽進被子裡,從背後摟住燕歸昶的腰,眼看就要睡著了。
燕歸昶身體很累,腦子卻還撐著精神,輕輕推了推身後的人:「你要不要回去?不然明日一早被人看見…」
鳳君珏迷迷糊糊地哼唧,手臂反而抱得更緊了:「太傅大人你好狠心…一夜用完就想丟…人家是你的人了,你要對人家負責,不然我受不了,我要去跳護城河自盡,說你非禮我,又拋棄我…太傅大人你好壞!」
燕歸昶被他這番不要臉的撒嬌弄得好氣又覺得好笑,無語了好一陣,嘆了口氣,伸手摟了摟他的腦袋,把他的臉按在自己胸口,嗓音寵溺溫柔:「好好好,睡吧。」
鳳君珏滿意地笑了,埋在他胸口蹭了兩下,呼吸很快就變得平穩。
第二天。
天還沒亮透,燕歸昶就醒了。
他睜眼的第一感覺是,腰酸得直不起來,腿根直打顫,嗓子也乾的冒煙。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還在呼呼大睡的罪魁禍首,心裡默默給自己列了條規矩:今晚一定要節制,不然這條老命真要被折騰沒了。
這混蛋才二十出頭,自己已經三十二了,身體底子再好也經不起這麼耗。
他輕手輕腳地把鳳君珏的胳膊從自己腰上挪開,撐著床沿坐起來,剛踩到地上腿就是一軟,扶住床柱才穩住。
他咬了咬牙,走到盆架前掬了捧冷水拍在臉上,冰涼的刺激讓他精神了幾分。
正拿帕子擦臉,身後傳來窸窣的動靜。
鳳君珏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習慣性地伸手去夠床頭的官袍,摸了個空。
他低頭一看,自己還光著,想起來他的官袍在鳳府。
昨天他是穿著便服翻牆來的。
他眨了眨眼,看向正在鏡前整理衣冠的燕歸昶,沙啞開口:「我的官袍還在府里。」
燕歸昶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這表情鳳君珏再熟悉不過了。
果然,燕歸昶就開始了:「昨日叫你回去你不回,如今可好?上朝的時辰快到了,你總不能穿著這身便服去金殿。做事之前也不想想後果,你又不是三歲小孩…」
鳳君珏摳了摳耳朵,打著哈欠從榻上站起來:「你怎麼跟我義父一樣。」
燕歸昶的手停住,轉過身看著他,目光平靜卻透著細微的試探之意:「你嫌我煩了?」
鳳君珏剛要走路,雙腿沉滯酸軟,差點沒站穩。
他扶住桌沿,耕田耕太久了果然有影響。
他趕緊笑著,湊到燕歸昶面前,解釋道:「沒有沒有,你就當我放屁,今日是該收斂了。」
燕歸昶看著他這副腿軟還要逞強的樣子,搖了搖頭,自嘲道:「你也知道,我年紀大了,已經三十多了。」
鳳君珏一把摟住他的腰,笑意滿滿地看著鏡子裡兩人貼在一起的身影:「你瞎說,你看著明明才二十出頭,比那盛什麼因的還顯年輕。皮膚白皙光滑,腰又細還軟,走出去誰不夸一句太傅大人好風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