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映月看著他倒退著走到殿門口的背影,心裡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她是太后,最尊貴的女人,讓她主動去討好一個男人,她做不出來。
這種事太卑微了。
她一直不信鳳君珏對她沒有一點感情,他不過是礙於身份不敢逾越罷了。
她揮了揮手:「下去吧,對了…」
她像是隨口一提,「你去康太妃宮裡,替哀家折一枝石榴花來,如今石榴花開得正好,她那處開得最好,最艷,你替哀家折一枝回來再走。」
鳳君珏腳步一頓:「是,臣這就去。」
康太妃?折石榴花?他嘴上應得爽快,轉身出了殿門,心裡警惕起來。
這女人又玩什麼花招?康太妃是先帝晚年納的妃子,素來深居簡出,跟太后沒什麼往來。
讓他去康太妃宮裡折花,是想試探什麼?
還是康太妃宮裡有什麼東西想讓他看到…
或者不想讓他看到?
他掃視著四周,穿過永巷,拐進康太妃居住的壽康宮偏院。
院門口居然連個守門的太監都沒有,冷冷清清的,像是沒人住一樣。
院子裡倒是種著一株石榴樹,正值花季,火紅的花朵綴滿枝頭。
他走到樹下,剛要伸手去折,餘光瞥見正殿門口的石階上有一隻繡鞋。
像是主人匆忙間掉落的。
他皺起眉頭,手指捏住花枝…
他剛要折,就聽見一聲女人的呻吟,軟媚婉轉,從正殿虛掩的門縫裡傳出來。
「啊…小杜子,你…真是太壞了…」
鳳君珏的手僵在花枝上,久久沒有動作。
小杜子?這名字一聽就是個太監。
他緩緩轉頭看向正殿,聲音又傳了出來,這回是一個年輕男子的嗓音,尖細中透著討好道:「娘娘,您真美,您越來越年輕漂亮了,奴才好生喜歡,喜歡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鳳君珏瞪大眼睛,腳步不受控制地往殿門那邊移去。
透過虛掩的門縫,他看見了一個白白淨淨的年輕太監正跪在地上,懷裡摟著一個風韻猶存的中年美婦。
這美婦衣衫半褪,鬢髮散亂,正是傳聞中深居簡出的康太妃。
兩個人纏在一起,場面不堪入目。
他忍不住後退,腦子裡已經亂了。
葉映月讓他來折石榴花,根本不是花的事,是讓他來看這個。
一個太監和太妃偷情。
她上次在未央宮裡罵他跟太監沒區別,這回又安排他看太監怎麼伺候女人。
這是在給他上課呢,想讓他明白太監都能讓女人快活,他也應該能。
鳳君珏表情從震驚變成無語。
心裡有一種無語的想笑又笑不出來的荒誕。
他連花都懶得折了,轉身就走。
葉映月啊葉映月,你真當本官是蠢貨?
上次你拉著我的手往你腿上按,本官就已經看明白了,不就是想讓本官伺候你嗎?
太監能做的事本官做不了,不是因為本官不行,是因為本官對你不行。
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三十七了,心眼比蜂窩煤還多,手上沾了多少條人命自己數得清嗎?
還想讓我伺候你,呸!
見你就想吐,還讓本官學太監,太監好歹是討生活迫不得已,你是什麼?
你是變態!!
他越想越覺得可笑,加快腳步穿過御花園,只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剛走到假山邊上,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環住他的腰,把他往後一拽,拖進了假山後面。
鳳君珏本能地掙紮起來,手肘往後猛擊,腳下也用力蹬地,想掙開身後此人的鉗制。
可對方的力氣比他想像的大得多,環在他腰間的手臂緊緊的。
他正要再來一腳,鼻息間卻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墨香。
他瞬間身子一軟,放棄了掙扎,乖乖地靠進身後身後人的懷裡。
來人正是燕歸昶。
他剛鬆開手,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鳳君珏反手按在了地上,面前是鳳君珏放大的臉。
鳳君珏一手撐在他耳邊,一手捂住他的嘴,壞笑道:「太傅大人好大的膽子,竟敢挾持朝廷命官到此等無人之處。怎麼,想對本官行什麼不軌之事?」
燕歸昶拉下他的手,正色道:「我是怕太后又對你怎樣,才趕來的,你胡說八道什麼?」
鳳君珏眯起眼,湊得更近了,意味深長的笑道:「你怎麼知道太后找我了?哦,你這是在我身邊安了眼線啊。」
「我剛下你的馬車,轉頭就被你的眼線盯上了。燕太傅,你這麼關注本官,本官還是頭一回知道呢。」
燕歸昶的臉紅了,別開臉去,伸手推他:「你沒事便好,起開。」
鳳君珏不動,他低頭看著燕歸昶泛紅的耳根,看著周圍茂密的花叢像一道天然的屏風把他們圍在中間。
這地方倒是隱蔽得很,假山後面,花叢深處,外頭的人就算路過也看不見。
他貼得更近了,露出無賴勁道:「起開?不行。你大老遠把我拽到這兒來,不干點什麼,豈不是對不起太傅大人這一路狂奔?」
燕歸昶的心臟猛跳漏了一拍,他環顧四周,假山、花叢、不遠處的宮道上傳來的腳步聲隱約可聞。
他慌了,伸手去推身上的人:「你不會是想在這兒,不可!簡直胡鬧!這等地方豈能…」
鳳君珏低下頭,用一個吻堵住了他所有的道理和規矩。
鳳君珏吻著吻著,腦子裡想這人表面上一套一套的,規矩道理說得比誰都順溜。
可每次被他按在榻上的時候,勾得比誰都緊,叫得比誰都銷魂。
他鬆開燕歸昶的唇,笑了一聲,氣息全噴在他下巴上:「太傅大人,你可真是表里不一。嘴上說著不可不可,身子倒是蠻誠實。」
「上回還說自己天賦異稟,我看你不止天賦異稟,還悶騷得很。都說讀書人悶騷,我以前還不信,如今算是見識了。不愧是當朝首輔,連悶騷都是首輔級的。」
燕歸昶被他這番騷話堵得面紅耳赤,偏偏又反駁不了。
他心裡想著,你又何嘗不是讀書人?
他也不掙扎了,伸手勾住鳳君珏的脖子,狠狠吻了回去。
假山外面時不時有腳步聲經過,宮人的說話聲忽遠忽近。
兩個人克制了喘息,在花叢的遮掩下吻得火熱,這種隨時可能被發現的刺激讓心跳快得快要蹦出。
鳳君珏終於鬆開他,喘著氣,舔了舔嘴唇,突然又開始道:「你知道我剛才在康太妃那兒看見了什麼嗎?」
燕歸昶搖了搖頭,呼吸還沒喘勻:「什麼?」
鳳君珏湊到他耳邊低聲道:「我看見康太妃和一個小太監在行那檔子事。千真萬確,我親眼所見。」
燕歸昶的眉頭皺起,第一反應不是八卦,而是警覺:「你為何會去康太妃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