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娘雖然不知道鳳君珏在玩什麼花樣，不過她向來機靈，端著酒杯就笑媚生姿地朝葉昭頌走去，身段婀娜，眉眼含情。
她嗓音軟聲細語道：「葉都司，奴家敬您一杯。」
葉昭頌抬手做了個拒止的手勢，直接拒絕道：「不必。」
他轉過頭，視線越過素娘，直直地落在鳳君珏身上，薄唇微微一挑，冷峻剛毅的臉上破天荒露出笑意，「交杯酒可以喝，不如鳳大人陪我喝一杯。」
雅間裡瞬間安靜了。
樂聲倏然停了，倒酒的手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在葉昭頌和鳳君珏之間瘋狂穿梭，連氣都不敢出。
這人膽子也太大了吧？當眾調戲小鳳大人？
滿京城誰不知道小鳳大人是太后的人，跟長公主又關係匪淺，長得確實好看，京城第一美男子不是白叫的，可誰敢拿這個跟他開玩笑？
連背地裡議論都不敢太大聲，只敢遠遠地多看兩眼解解饞。
這位葉都司倒好，頭一回來就敢當面叫板。
素娘端著酒杯的手一抖，難得地露出了一絲驚訝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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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君珏也沒想到，馬上仰頭大笑起來，笑得爽朗張揚，這張本就俊美到不可方物的臉更是艷得灼眼。
他笑夠了，挑眉看著葉昭頌，戲謔道：「有趣，有趣。葉都司，本官倒是沒想到你還有這等愛好。」
「不過嘛…恕本官無法奉陪了，本官從不和男人喝交杯酒。」
他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朝葉昭頌遙遙一舉，袖口滑落露出一段白瓷般的手腕，瀟灑利落，勾起囂張迷人的笑：「本官先幹了，你隨意。」
仰頭一飲而盡，喉結滾動，放下酒杯時眼尾一抹紅微微上揚。
葉昭頌看著他，眼裡閃過笑意，也不再多說，端起酒杯一口悶了下去。
酒過幾巡，眾人喝得東倒西歪。
散場的時候，幾個同僚趁著酒意，一個個排著隊往鳳君珏懷裡塞東西。
這個說「大人路上買酒喝」，那個道「濟州天冷大人添件衣裳」，銀票塞得比情書還厚。
鳳君珏來者不拒，笑得合不攏嘴，懷裡揣得鼓鼓囊囊，滿載而歸。
素娘扶著他出了雅間，低聲問：「大人，去我房裡歇歇？」
鳳君珏擺了擺手，把胳膊從她手裡抽出來，腳步有些飄，眼神依然清亮：「不去了，明日趕早就走，本官先回了。」
素娘也不多留，扶著他走到醉月樓門口，替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衫，目送他出了門。
葉昭頌喝得微醺，跟在後頭走了出來，倚在門框上，看著若有所思。
鳳君珏出了醉月樓的大門，夜風迎面一吹，渾身上下的酒意散了不少。
他深吸了口氣，甩甩頭，清醒了。
腳步一拐，沒有往鳳府的方向走，熟門熟路地朝太傅府的方向去了。
太傅府。
燕歸昶剛從燕家本宅回來，洗過後換了一身素白的中衣，散著半乾的烏髮，坐在書案前處理白日裡積下的公務。
他今日回了一趟燕家。
他父親燕伯昀，先帝朝時曾任內閣首輔，門生故吏無數，位高權重。
只是十年前生了一場大病，身子骨垮了，早早致仕在家養病，如今深居簡出，不問朝政。
可今晚卻把他叫了回去，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叮囑，讓他小心鳳君珏，小心太后，此行濟州兇險異常，切不可大意。
他提筆蘸墨，在公文上批了兩行字，腦子裡卻一直迴蕩著父親的話。
父親說，「楚家那個小子怕是早就忘了自家的仇要報了，這小子狼子野心，早知道當初就不該救他。」
還說「鳳君珏如今是太后養出來的刀，這些年替太后咬了多少人，這混帳小子替殺滅門仇人辦事，簡直喪盡天良。」
「你別被他賣了還幫著數錢呢，雖然為父知道你不會，可為父擔心鳳君珏利用你，害你，萬事小心，切記。」
他差點想說，爹，這小子已經被我睡了，可能要倒戈了。
當然他什麼也沒說，他只是恭恭敬敬地應了聲「是」，就告退。
回來之後，他心裡一直不太安穩。派去盯鳳君珏的探子回來稟報，說鳳大人今晚在醉月樓赴餞行宴，赴宴的還有葉昭頌和都察院的一干官員。
他知道鳳君珏不會在青樓做什麼，那人連太后都不碰，又怎麼會碰青樓的姑娘。
可知道是一回事，心裡悶悶的酸澀又是另一回事。
他擱下筆，揉了揉眉心。
這時外頭傳來一陣很輕的響動，像是瓦片被踩了一腳。
他還沒來得及起身，就聽見門被推開了。
鳳君珏躡手躡腳地走進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酒氣和夜風的涼意。
他本來想直接撲上去，可走到書房門口卻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
燕歸昶坐在書案前，散著烏髮，素白的中衣襯得他整個人像一座溫潤的玉人。
他微微蹙著眉，正提筆在公文上寫著什麼，神情專注而沉靜，風度翩翩如謫仙。
書案上整整齊齊地碼著卷宗和文書，筆架上的筆按大小排列，連硯台邊緣都沒有一滴多餘的墨漬。
整個書房透著一股書香世家特有的端方雅致，和他那張揚奢靡的臥室簡直是兩個世界。
他覺得心跳漏了半拍。
這個人真好看，非驚艷的好看，是可以安安靜靜看一輩子也不會膩的好看。
他靠在門框上，嘴角含著笑，也不急著出聲，就那麼靜靜地看著。
燕歸昶抬眼，就看見鳳君珏倚在門框上，歪著頭，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
他放下筆，平淡道：「來了？天天來做什麼？」
鳳君珏大步走過去，把外袍一脫隨手丟在地上，從身後環住他，低頭就往他脖子上親：「你說做什麼？太傅大人你好壞，明知故問。頭髮都散著，就穿這麼一件，是不是故意勾引本官？」
他的手探進燕歸昶的中衣，貼上溫熱的皮膚。
燕歸昶被他吻得呼吸亂了節奏，手裡的公文早不知道滑到哪去了，雙手不自覺地環上他的脖子，仰頭回應。
鳳君珏一把摟住他的腰，把人抱起來放在書案上，騰出手解開自己的中衣，隨手一丟。
他上身寬肩窄腰，薄肌勻稱，腹肌的線條分明，沒了外袍，兩條筆直的長腿毫無遮掩地展在燕歸昶眼前。
燕歸昶的喉結滾了一下，視線從他的鎖骨一路滑到腰線，手不受控制地伸了過去。
鳳君珏一把握住他的手，將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心跳有力。
他低頭看著燕歸昶，笑的恣意張狂：「太傅大人，想摸就摸，別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