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翻翻。」鳳君珏把手裡的書舉了舉,封皮朝著他晃了一下,「太傅大人這書房裡全是些正經書,連本有意思的都找不著。」
燕歸昶看著他,浮起淡笑,看似在應和,實在試探:「鳳大人在醉月樓看慣了春宮圖,自然覺得這些正經書無趣。」
「不過話說回來,鳳大人今晚怎麼沒留在醉月樓過夜?餞行宴散了便跑來本官這,完事了又開始亂翻,罷了本官也不與你計較,畢竟是鳳大人,灑脫不羈。」
鳳君珏心裡咯噔一下,這種說話的感覺把兩人距離拉遠了許多,又像是回到朝堂之上的對峙局面。
慢著,他知道本官今晚在醉月樓?
他放下書,走到燕歸昶對面坐下,蹺起二郎腿,笑得漫不經心:「太傅大人消息倒是靈通。怎麼,派了眼線盯著本官?怕本官跑了不成?」
「怕鳳大人在外頭惹事。」燕歸昶的淡淡道,「明日便要出發,鳳大人若是今晚在醉月樓鬧出什麼亂子,耽誤的可不是你一個人的行程。」
「哦?」鳳君珏挑眉,往前傾了傾身子,眼睛直直地盯著他,「那晚在醉月樓,太傅大人怎麼也在?那可是本官第一回在那兒碰見你。」
「太傅大人平日不去那種地方,偏偏那天去了,偏偏那天就…」
他故意把話頭懸在半空,笑著接下去,「太傅大人,你該不會是特意去找我的吧?」
燕歸昶心臟一縮,想著該如何作答,青樓那晚的事情自然是自己安排好的。
這柜子里東西的確是自己藏著的,也是自己心底的秘密。
不過,他自然不會蠢到如此不小心的被鳳君珏不小心看見。
一切不過是刻意為之。
他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垂眼,看不清眼眸中的神色。
再抬眼時,平靜得過分,穩得聽不出分毫破綻:「那晚也是盛嵐因組的局,借著給幾個同僚接風洗塵的名頭,約了幾個朝中官員在醉月樓碰面議事。」
「本官不過是赴他的約,沒想到會碰見鳳大人。怎麼,鳳大人以為本官是專程去尋你的?」
鳳君珏被他這番滴水不漏的回答駁得無話可說,只能副嬉皮笑臉道:「那可真是巧了,本官還想著,若是太傅大人專程去尋我,那本官得多感動啊。」
「不過太傅大人,你倒是跟盛公子交情不淺,他組個局你就去,也不怕被人說太傅大人逛青樓?」
燕歸昶放下茶盞,嘴角的笑意淡了:「鳳大人今晚在醉月樓,不也跟葉都司喝得很盡興?聽說還差點喝了交杯酒。」
鳳君珏的笑容僵住了。
這人連他跟葉昭頌喝交杯酒的事都知道,看來自己同僚中就有眼線啊。
他靠回椅背,盯著燕歸昶看了片刻,才開口:「太傅大人的眼線可真敬業,連這種細節都報。怎麼,太傅大人吃醋了?」
「鳳大人多慮了。」燕歸昶皺了皺眉頭,站起身,把案上的公文整理好摞成一疊,「本官只是覺得,葉都司是太后的人,鳳大人跟他走得太近,到了濟州,有些事怕是說不清楚。」
燕歸昶轉過頭,對上他的眼睛,沒有說話。
他眼中的情緒清清楚楚,有擔憂試探,有不甘,還有被刻意壓制的酸意。
他伸出手,在鳳君珏肩頭輕輕拍了一下,低沉又溫和:「明日出發,今晚早些回去歇息,別誤了時辰。」
說完他轉身朝臥房走去,背影依舊是一副端方持重的模樣,只是腳步比平日稍稍慢了。
鳳君珏站看著燕歸昶的背影一步步走向臥房,心裡不是滋味。
不該是這樣的,這都在趕自己走了,都重活一次了,還有什麼話是不能講開的?
剛才那一番話,你試探我,我試探你,兩個人明明離得那麼近,關係好像又退回了原點。
他覺得可笑,又覺得可悲。
剛才明明做了這麼親密的事情,為什麼現在又變得這麼生分?
燕歸昶有什麼不能說的,真是夠擰巴的。
可這才是燕歸昶,心機深沉,喜怒不形於色的燕太傅。
他有點氣,直接衝過去,一把將燕歸昶撲倒在地,手墊在他腦後,另一隻手捂住他的嘴。
燕歸昶被他出其不意的襲擊驚得瞳孔地震,本能地抬腿去踢,卻被鳳君珏用膝蓋壓住。
他只覺得腿上一涼。
鳳君珏啞聲道:「別動,剛完沒多久,還挺容易的。」
燕歸昶一口咬在他虎口上,發了狠地掙扎:「放開我,鳳君珏你個…」
鳳君珏低頭吻住他,唇突然一疼,鐵鏽味在口中瀰漫。
燕歸昶嘗到了血的味道,心裡驀地一疼,掙扎的手停住了。
他不再反抗,躺在地磚上,任由鳳君珏為所欲為。
鳳君珏喘著氣,嗓子裡藏著一絲哀求:「叫我,燕歸昶,叫我名字,你好熱,呼。」
燕歸昶咬住自己的手背,把聲音吞進肚子。
他看著上方俊美到不像話的臉,琥珀色眼睛裡燃燒著欲望和更深處的渴望。
他終究沒有忍住,在喘息中斷斷續續地問了出來:「你看見了?」
鳳君珏嘴角彎起一個笑,輕佻道:「看見?看見什麼?」
燕歸昶的手扣住鳳君珏的腰,猛地往自己身上按,嗓音凌厲道:「你說呢?看見了你不該看的東西。鳳大人原來喜歡在別人家翻箱倒櫃?」
鳳君珏被他這一下按得悶哼出來,低低地笑起來,也不否認了,變本加厲地貼著他的耳根喘氣:「那你方才在桌上亂摸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翻找東西?」
「許你摸我,不許我翻你的東西?太傅大人好生霸道。公平起見,你也摸了我這麼久,現在讓我來翻翻你的柜子,我們誰也別嫌誰。」
燕歸昶被他這些混帳歪理話氣得面紅耳赤:「住嘴!再敢胡言亂語,信不信本官…」
他就被一個刻意發狠的…截斷了話語。
鳳君珏低頭咬著他的鎖骨,低頭一看,含著笑意問:「信不信什麼?太傅大人就這點能耐?」
燕歸昶偏過頭去,手背死死捂著嘴唇,散開的烏髮鋪在地上,凌亂不堪。
他的手抵在鳳君珏胸口,軟下來,低聲哀求:「不要了,起開。」
鳳君珏怎麼可能走。
他把人從地上撈起來,翻了個身,讓他的手撐在榻。
他挑眉,無賴道:「自己好了就想讓我走?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太傅大人,你偷偷默默把我查了個底掉,這會兒是不是該好好招待招待我,就當賠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