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君珏從背後環上來,手攬著他的腰,調笑道:「太傅大人好生無情,自己舒服了就趕人家睡覺。」
「人家雙手好酸啊,太傅大人也不給點獎勵,就這麼睡了?」
燕歸昶閉著眼,唇畔輕勾:「本官准你倒戈了,我以後會幫你的,這還不夠嗎?」
鳳君珏在他耳朵上輕輕咬了一口,有點認真:「讓我相信你為我好,直說就行了,搞那些彎彎繞繞做什麼。」
「故意放在沒鎖的柜子里給我看,故意等我翻,故意等我開口問。太傅大人的心機手段,能不能別用在我身上?我們倆都這麼熟了,對吧?」
燕歸昶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時像是放下心裡沉甸甸的東西:「嗯,以後不用了。」
鳳君珏又想起一件事,手指在他腰上捏了捏:「那你那張關係圖又是什麼意思?把我和素娘、長公主、太后的關係記得那麼清楚,連哪年哪月哪日認識的都標註了。你是不是稀罕我稀罕得不行了,才天天在家畫這些?」
燕歸昶耳根又紅了,藏不住一絲惱羞成怒:「住嘴!再不睡就回你的鳳府去。」
鳳君珏滿意地笑了,把他抱得更緊了些:「好,你害羞了,我睡,我睡還不行嗎?」
他剛說完,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摟在燕歸昶腰間的手臂也漸漸鬆了開。
燕歸昶聽著身後沒了動靜,輕輕翻過身來,看著身邊已經睡熟的人。
他睡著的樣子跟醒著時完全不同,沒有囂張跋扈,沒有嬉皮笑臉,只是安安靜靜地蜷在他身邊,好看又乖。
燕歸昶看了好一會兒,伸出手把他緊緊摟進懷裡,輕嘆一聲道:「這些年你受苦了,以後我幫你。」
第二天清晨。
鳳君珏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身邊已經空了。
燕歸昶已經穿戴整齊,正背對著他站在盆架前,用冷水拍臉,面容清冷如玉,髮髻束得一絲不苟,跟昨夜大相逕庭。
鳳君珏懶懶散散地爬起來,套上衣袍光著腳走到燕歸昶身後,從後面環住他的腰,看著銅鏡里兩個人貼在一起的身影。
一個官袍還沒系腰帶,一個素白中衣松松垮垮地掛在肩上,在昏黃的銅鏡里竟有些意外般配。
他歪頭就要往燕歸昶臉上親。
燕歸昶手疾眼快,一把捂住他的嘴,淡淡道:「去洗漱。」
鳳君珏被他捂著嘴,只露出一雙鳳眼,眨了眨,委屈巴巴地含糊道:「你嫌我。」
燕歸昶無奈地看著鏡子裡他這副小狗似的眼神,嘴角一抽:「洗完再親。」
鳳君珏不樂意了,一把拉開他的手,捧住他的臉,故意在他臉頰上重重地「吧唧」一口,親完立刻退後。
他笑的得瑟地拿手背蹭了蹭自己的下巴:「你不讓我親,我偏親。讓你知道何為純正的男人香,怎麼樣,香不香?」
燕歸昶面無表情地拿袖子擦了擦臉上的口水印子,轉過身去繼續整理腰帶,神情依舊,耳朵卻紅了:「快點穿好衣服,你再磨蹭,回府就來不及了。」
「回什麼府?」鳳君珏一邊慢吞吞地系腰帶,一邊無所謂地道,「直接在你這兒走不行嗎?反正集合的地點不就是你家門口?我從這兒出去跟從我家出去,有什麼區別?」
「你這樣出去,旁人會誤會。」
「誤會什麼?這不是誤會。」鳳君珏系好腰帶,走到他身後,對著鏡子整理領口,從鏡子裡沖他挑了挑眉,「這是事實,我們過夜的事難道是假的?太傅大人心虛什麼,敢做不敢當。」
燕歸昶瞪了他一眼,沒有怒意,只有拿他沒辦法的無奈:「行了,趕緊穿好。」
門外響起劉叔的聲音:「大人,您要的粥來了。」
燕歸昶應了聲「放門口」。
劉叔又道:「大人,行李都收拾妥當了,馬車也備好了。只是門口鳳大人的馬車也來了,可不見鳳大人蹤影。」
燕歸昶看了鳳君珏一眼,語調平穩:「知道了,下去吧。」
劉叔腳步聲遠去,鳳君珏笑著去門口把粥端進來,托盤上一大碗白粥,和兩碟小菜:「今天太傅大人怎麼這麼好,還請我吃早飯?我真是受寵若驚,感激涕零,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了。」
燕歸昶皺眉:「你倒是心思縝密,連馬車都提前停好了。」
鳳君珏把碗筷擺好,坐到他對面,拿起筷子夾了片醬菜,笑得坦蕩:「這不是等會兒出門合理些嘛。」
「你的馬車,我的馬車,都在這兒,一起出發,名正言順。」
「省得被有心人看見我莫名其妙從你府里出來,那才叫此地無銀三百兩。現在這樣,旁人最多說一句鳳大人巴結太傅巴結得太殷勤,連出發都早早來候著,完美的掩人耳目。」
燕歸昶點了點頭,覺得想的通透,他拿起筷子。
兩人安安靜靜地吃了頓早飯。
鳳君珏吃完一了半碗粥,筷子在空碗裡扒拉了兩下,抬起眼,眼神哀怨:「我沒吃飽。」
燕歸昶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臉,寵溺道:「等會兒馬車上備了些吃食,不是我不想多要,若是要太多,廚房的人該起疑了。」
「我平日早膳只用一碗粥,若是加一倍,旁人豈不發現房中還有別人?」
鳳君珏一把摟住他的腰:「我還以為太傅大人兩袖清風,連早飯都清廉得很,原來也是裝的。一碗粥怎麼夠,我昨晚出了那麼多力,消耗很大的。」
燕歸昶哭笑不得,拉開他的手站起來,整理了衣袍,一臉端方模樣:「本官清正廉潔,自然比不過你貪污受賄。你那都察院一年收的冰炭孝敬,夠買多少頓早飯了?」
鳳君珏挑眉,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貪污怎麼了?那是他們求我辦事,我收點辛苦費而已。「
「你當在太后眼皮子底下辦事那麼容易?那都是血汗錢,拿命換的。太傅大人這種根正苗紅的清流是不會懂的。」
他說著站起來,從背後一把環住燕歸昶的腰身抱起來,快步走到榻邊,往被褥上一甩。
燕歸昶躺在床上,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看見鳳君珏俯身壓下來,趕緊伸手抵住他的胸口,有點惱:「別鬧了,都什麼時辰了,該出發了!」
「不必急。」鳳君珏欺身而上,一條腿已經跪上了榻沿,「葉昭頌和莊明安都還未來呢,讓我先親一下,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