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君珏回應起來，卷過燕歸昶的齒，把人抵在土牆上。
燕歸昶被他親得呼吸全亂，抓著他後背的衣服，揪出一團褶皺。
兩個人擠在小窄的空間裡，呼吸相聞，緊貼著。
直到外頭傳來莊明安的聲音：「先生？您在哪兒？」
燕歸昶如夢初醒推開他，低頭喘著氣努力整理衣裳。
鳳君珏靠在對面牆上，胸口起伏著，伸手替他撫平肩上被自己抓皺的衣，壞笑道：「太傅大人，你家明安在叫你呢。」
燕歸昶紅著臉低聲道：「你莫亂來，若是被發現了，對你我都沒好處。」
鳳君珏湊近他耳邊：「知曉了，晚上到你房裡，記得等我，我要抱著你睡。」
燕歸昶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垂眸：「不要引人注目。」
他便推門出去了。
鳳君珏低頭看了眼自己，深吸了兩口氣，緩了好一陣，才若無其事地推門跟出去。
重新上了馬車。
鳳君珏又恢復了常態，拿著糕點往嘴裡塞，一手翻著話本，嘴裡碎碎念。
「這話本真是有趣…」
燕歸昶坐在對面閉目養神，一言不發。
莊明安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總覺得哪裡不對，他剛才應該沒看錯，轉頭時見鳳君珏從先生一個茅房間出來。
他繼續低頭整理手裡的濟州漕運帳冊，讓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可能是鳳君珏剛好等先生出來的再去進去是，自己沒看見罷了。
馬車行了將近一個多時辰，鳳君珏的話本子翻完了，糕點也吃膩了，百無聊賴地靠在坐墊上，一雙眼睛不老實地往燕歸昶身上瞟。
燕歸昶依舊閉著眼，端坐如山，呼吸輕緩得像是真的睡著了。
鳳君珏知道他沒睡。
真睡著了嘴不會抿得那麼緊。
他伸了個懶腰，腳尖故意碰了碰對面燕歸昶的小腿。
燕歸昶的眼皮動了一下，沒睜眼。
他又碰了一下，這回更用力，鞋尖沿著他的小腿往上蹭了上去。
燕歸昶終於睜開眼，平靜地看著他：「鳳大人腿抽筋了？」
「可不是嘛。」鳳君珏伸手捶了捶自己的膝蓋，無辜地說，「坐久了腿麻，太傅大人腿不麻？可需我幫你捶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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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燕歸昶重新閉上眼。
莊明安正低頭認真細細翻帳冊，沒在意。
他從冊子裡抬起頭，皺著眉頭道：「先生，濟州漕運去年的損耗報了兩成三，比前年還高了半成。」
「我總覺得這個數字不對，就算河道有淤塞，也不至於年年遞增。」
「方士安膽子再大，也不該在同一個帳目上做手腳做得這麼明顯。他會不會是故意報高，想掩蓋別的什麼東西？」
燕歸昶睜開眼，接過帳冊翻看了幾頁，沉吟道：「你說得有理，損耗率年年漲，若是貪污，反而不該做得這麼明目張胆。」
「他像是在用損耗當幌子，把糧草的流向藏在了損耗數字底下。」
「到了濟州，先別急著查他的私庫，先把碼頭上的實際吞吐量摸清楚。損耗可以做假，但碼頭上的搬運工和船夫騙不了人。」
鳳君珏在旁邊聽著，插嘴道：「碼頭上的搬運工都是吳世昌的人。方士安管帳，吳世昌管人，兩個人各握一條線。」
「方士安要是真在損耗數字上做文章，吳世昌不可能不知道。所以還是那句話，先動吳世昌，事半功倍。」
莊明安難得沒有懟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提筆在冊子上記了幾行字。
燕歸昶看了鳳君珏一眼，有點審視，更多的是認可。
鳳君珏沖他擠了擠眼，笑得得意張揚。
馬車再次劇烈地顛簸了一下，莊明安手裡的毛筆一歪，墨跡洇在紙上。
他還沒來得及抱怨，外頭就傳來一陣嘈雜的喊叫聲和兵器碰撞的聲響。
葉昭頌短促而凌厲：「結陣！保護馬車！」
馬車驀地一晃。
燕歸昶不假思索地伸手護住了鳳君珏，與此同時，鳳君珏的手臂也擋在了他身前。
莊明安也伸手去護燕歸昶，卻發現自己和鳳君珏的胳膊撞在了一起。
他疑惑地看了鳳君珏一眼，這人什麼時候這麼好心眼了？
鳳君珏被他看得心虛，立刻換了副嘴臉，一把抓住燕歸昶的袖子，縮到他身後，怯怯道：「太傅大人，這是刺客？保護本官，本官不會武功，你可不能見死不救！」
燕歸昶低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還高一點點的男人縮成一團躲在自己背後，雖然知道他裝的，嘴角還是忍不住一抽，扯開他揪著自己袖子的爪子：「鳳大人，白長這麼高了。」
莊明安嗤笑道：「就是，平時在朝堂上不是挺橫的嗎？見到真刀真槍就慫成這樣，窩囊。」
鳳君珏順勢往燕歸昶肩上一靠，挑眉反駁：「窩囊怎麼了？本官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太傅大人肩膀借我靠靠，回頭請你吃飯。」
「莊編修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等會兒刺客進來第一個砍的就是你這種嘴不把門的。」
「咄」的一聲，一把寒光凜冽的長刀從車簾外直直地扎了進來，刀尖刺進車廂內壁的木板上，離莊明安的腦袋只差三寸。
三人同時一驚。
外頭傳來一聲嘶啞的怒吼：「鳳君珏狗官，拿命來！」
燕歸昶和莊明安同時轉頭看向鳳君珏：「你得罪誰了？」
鳳君珏心想本官哪知道，這些年得罪的人能從京城東門排到西門，想殺自己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乾笑了一聲，攤攤手道：「本官怎麼會知道？本官這么正直善良，兩袖清風，愛民如子的好官，怎麼會有人想殺我？肯定是認錯人了。」
「外頭那位好漢，你找的是不是鳳慎之？他也在朝中做官，你確認一下名字再砍啊！」
燕歸昶沒工夫聽他胡謅。
葉昭頌一腳踢開車門，手中長劍還滴著血，急聲問道：「三位大人可有受傷？快下車，馬車目標太大，不能在車上待了！」
三人連忙跳下車。
外頭已經打得一片狼藉，車夫倒在血泊中，身中數刀，已然殉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