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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感動

2026-09-06 04:25:00 作者: 六六星渡

  燕歸昶出列,清正平穩道:「方士安貪墨漕運,私賣冬糧,草菅人命,其子方紹指使刺客截殺欽差,條條當誅。」

  「臣以為,方士安與方紹應收押大理寺,依律審結,明正典刑。」

  「方家女眷按律發落,男丁不可一放了之。臣建議,方家十六歲以上男子,發落南館為奴。」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什麼?南館?

  京城是有幾處南風館,可把人罰去南館為奴,聞所未聞。

  群臣交頭接耳,只覺得太傅大人是不是昨晚沒睡好,竟能想出這種陰損招數來。

  只有鳳君珏在旁聽得明白。

  方紹那日罵他靠身子伺候太后,又要把他丟到窯子裡去。

  燕歸昶這是在替他還回去。

  他低頭忍笑,心裡卻很感動。

  燕歸昶向來最重體面,如今卻肯為他在朝堂上,親自說出發落南館為奴這種話,足以證明燕歸昶對他的上心。

  趙延霖也愣了一愣,才幹咳道:「太傅此議,倒也公允。依卿所奏,交大理寺併案辦理。」

  燕歸昶又道:「臣還有一事稟明陛下。通政司杭青岑,奉差途中私調死士,刺殺左都御史鳳君珏,證據確鑿。」

  「其身為臣門下,行此悖逆之事,臣難辭其咎。臣請陛下革去杭青岑官職,交有司嚴懲,以儆效尤。」

  

  「如今他途中傷重,雙目已盲,再不能為朝廷效力。可罪仍是罪,不能因傷而免。臣請陛下發落。」

  趙延霖聽得臉色幾變,良久才道:「杭青岑隨太傅多年,也是一片忠心。只是這忠心用錯了地方,實在可憐。」

  他說到一半,想起被刺殺的是鳳君珏,連忙看了鳳君珏一眼,又正色道:「既是太傅親奏,便依卿所奏,革去杭青岑一切官職,待傷情穩定後再行定罪。」

  眾臣低頭不語,心裡卻各有想法。

  杭青岑是什麼人,通政司里的通政使,太傅一手提拔的門生。

  這都捨得參,太傅大人今日是真動了大義滅親的心思,還是因為鳳君珏,難道太傅大人被鳳君珏抓到什麼把柄了?

  鳳君珏站在隊中,勾起似有似無的笑。

  他看著燕歸昶的背影,心裡卻感慨萬千。

  他知道燕歸昶說出這些時,手指一定在袖子裡抓的很緊。

  他比自己更難受。

  可他還是說了,當著滿朝文武,親自把杭青岑交了出來。

  鳳君珏此刻突然很想走過去,跟他說一句:「沒事了,也不必如此。」

  但朝堂之上,燕歸昶既然已經決定了,他不能。

  他只朝燕歸昶那方向看了一眼,見那人挺著背,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鳳君珏出列,朝趙延霖拱手:「陛下,臣還有一言。」

  「此去濟州,路上屢次遇險,暗巷刺客,官道伏擊,若非葉昭頌葉都司一路拼死相護,臣與太傅怕是早死在半路了。」

  「葉都司不顧自身安危,前後救了多少回,便是那山路上遇襲時,也是他先衝上去,才護住了我們。」

  「臣這人從不白謝人,但葉都司這份功,朝廷不能當沒看見。臣請陛下嘉獎葉昭頌,既顯朝廷賞罰分明,也安邊將之心。」

  燕歸昶出列附議:「臣附議,葉都司雖系外戚,然此行護送,盡忠職守,無可指摘。」

  「臣親眼所見,他多有救駕之舉。如此功勞,若隻字不提,恐寒了軍中將士的心。」

  趙延霖點點頭,臉上也露出讚許的笑意:「太傅與鳳卿都這麼說,那葉昭頌當賞。」

  「傳旨下去,葉昭頌護持有功,賜金銀綢緞,仍領原職,待有缺再行擢用。」

  鳳君珏退回班列,心頭大松。

  葉昭頌這個中立派,經過這趟差事,已經半隻腳踏進他們的圈子裡了。

  只要他領了這賞,日後便再難對太后的事裝作全然不知。

  趙延霖又議了幾件瑣事,便退朝。

  群臣散去,鳳君珏故意落在後頭,等燕歸昶從殿裡出來。

  他輕聲道:「太傅大人今日在朝上,可真是讓本官大開眼界。南館為奴,也虧你想得出來。」


  燕歸昶繼續走著,嗓音淡淡道:「他既敢說,便要受著。」

  鳳君珏笑起來,低聲道:「我就當你是替我出氣。」

  燕歸昶睨他一眼:「本就是。」

  鳳君珏心裡一動。

  他很久沒這樣看過燕歸昶穿官服的樣子了,端肅挺拔,越是這樣端著,不苟言笑,高高在上。

  他越是想把燕歸昶這身官服扒了!

  燕歸昶對上他的眼神,皺眉警告道:「看什麼?」

  鳳君珏眨眨眼,無辜道:「看太傅大人俊啊。」

  邊上幾個官員腳步一頓,訝然看過來。

  一個素日跟在太后身邊的官員陰陽怪氣地開了口:「鳳大人去了一趟濟州,回來倒跟太傅大人越發親近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鳳大人出去一趟,把立場都換了,如今是跟太傅一條船上的人了呢。」

  鳳君珏看過去,正是上回在朝堂上被他懟過的孫僉都。

  他笑了一聲:「本官與太傅大人奉旨同行,又在路上同生共死,換你,你也會親近。」

  「怎麼,孫大人這是吃味了?還是想隨本官也出趟差,路上讓人砍幾刀?」

  「本官倒可以替你討個押運糧草的差事,保證叫你也能跟太傅大人同甘共苦。」

  孫僉都臉色微紅:「鳳大人,你莫要曲解下官的話。下官只是怕有人忘了自己是誰的人。」

  鳳君珏「笑了:「孫大人倒是記得清自己是誰的人。」

  「那本官勸你,也更該記得,這朝堂上,誰替皇上辦事,誰就是皇上的人。」

  「怎麼,孫大人這話,是替太后在朝上分山頭?還是說,在孫大人眼裡,皇上還不配讓孫大人當個忠臣?」

  孫僉都臉都白了,慌忙解釋道:「下官不是這個意思!」

  鳳君珏拍他肩膀:「不是最好,以後這種不知分寸的話,少說。」

  「本官脾氣好,不同你計較。換了太傅大人,可沒我這麼好說話。」

  說完也不管他什麼表情,朝燕歸昶一揚下巴:「太傅大人,下官先行一步。」

  燕歸昶點頭:「嗯。」

  他繼續往前走。

  身後幾個官員哪還敢多嘴,都低著頭散了。

  都察院。

  鳳君珏剛到自己辦公的院子,還沒進門,一群人已經圍了上來。

  這個遞摺子,那個報差事,還有人端著茶跟在後頭,一個個「鳳大人辛苦」「鳳大人終於回來來」說個不停。

  殷勤還是那個殷勤,就是神色都怪怪的,像有話不敢說,又像在等著看什麼熱鬧。

  鳳君珏正被吵得頭疼,季長川從裡頭走了出來,一身新官服,儀表堂堂。

  他朝鳳君珏行了個禮:「鳳大人來了,下官正要把近日積下的公文給您送來。這幾位同僚,也都是來聽大人示下的。」

  他話一出口,圍在鳳君珏身邊的人就退開。

  鳳君珏眯起眼,心裡頓時明白。

  怪不得今日一個個眼神不對,原來是這孫子先到了,提前替他立了規矩。

  他抽出衣中摺扇,展開扇子,大搖大擺踱進去:「季大人來得倒早,本官還沒進院子,你倒替我把衙門口都安排了。」

  「怎麼,這都察院現在是你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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