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人都不敢吭聲,只覺這場面,實在是精彩。。
這鳳大人怎麼衣冠不整地把季大人踹出來了?
兩人在裡頭做了什麼?
季大人又怎麼這副鬼樣子?
燕歸昶壓下心頭那點不適,冷淡道:「都看什麼?走。」
他轉身便要走。
鳳君珏卻更上火了。
藥勁正往上冒,他眼睛都難受的發紅。
他見燕歸昶連個正眼都沒給自己,心裡氣急了。
跑過去直接抓住他的袖子,往旁邊一拽,笑著道:「太傅大人,上回在濟州,那清心丸還有沒有?給下官來兩顆醒醒神。」
眾人又是一驚。
鳳君珏冷下臉對眾人:「看什麼看,都沒差事做了?想跟著本官回都察院站院牆根下吹風不成!」
季長川第一個跑了。
其餘人緊隨其後跑了。
鳳君珏把門一關,反手扣住燕歸昶,低頭就親。
燕歸昶抵著他的胸口,把人推開,狠狠擦了擦嘴:「你發什麼癔症?」
鳳君珏啞沉道:「季長川在酒里給我下了東西。」
「他昨晚聽了我幾句話,猜到我可能是在騙葉映月。那藥不是要命的,是催情的,你說我發什麼?」
燕歸昶臉色這才緩下來,眼中冷意也退了,擔心道:「你沒事吧?」
他剛才以為這兩人在此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鳳君珏靠過去,腦袋抵在他肩上,鼻尖全是墨香:「有事,我要難受死了,太傅大人,你不能見死不救。」
燕歸昶耳根發紅,左右看了下,這雅間隔音尚可,只得慢慢蹲下身去。
許久,鳳君珏才喘勻了氣,把燕歸昶拉起來,捧著臉親了好幾下。
燕歸昶紅著臉,直接轉身要走:「好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鳳君珏從後頭抱住他:「太傅大人完了就跑,當真無情。」
燕歸昶回頭瞪他:「到底誰幫誰?」
鳳君珏笑道:「幫我幫我,下回換我伺候你。」
燕歸昶推開他,低聲道:「今晚別亂跑,等我。」
說完便推門走了。
鳳君珏微微一怔,勾唇笑了起來。
傍晚。
鳳君珏下了值回到府中,心裡還想著燕歸昶那句「今晚等我」。
他換了常服,靠在榻上,又開心的笑了。
外頭福安敲門:「大人,有信。」
鳳君珏坐起身:「拿進來。」
福安雙手遞上一封信,便退了出去。
鳳君珏拆開,是素娘的字。
信上寫:「大人親啟。近日查到幾樁要緊事,與工部侍郎曹洪澤有關。曹洪澤乃梁王舊部,近年卻頻頻替葉家在京中走動。
漕運改道、河工撥銀、北境軍需,皆有其手筆。另查得太醫院守口如瓶,然太妃私通一事,或與葉映月脫不了干係。
此女已握宮闈之秘,恐對大人不利,大人切切小心,素娘拜上。」
鳳君珏把信折起,靠回榻上,眼神一沉。
曹洪澤。
太妃?這盤棋葉映月已經在鋪了。
季長川只是明面上的旗子,底下還有這條老蛇。
此人,上輩子很低調。
從不在明面上摻和太后黨的事,朝議時也總往角落裡躲。
他那時沒把曹洪澤當回事,甚至都無交集。
現在看來,葉映月真正埋得深的,是這條躲在工部里不起眼的老東西。
河工、漕運、軍需,這三樣全在他手裡,等於掐住了半個國家的命脈。
他嘆了口氣。
上輩子沒有季長川,也沒有杭青岑提早出手。
重活一次,變數越來越多,葉映月這盤棋,已經和記憶里完全不一樣了。
他理思緒,必須在一年內扳倒太后。
葉映月倚仗的,無非是梁王兵權、朝中黨羽、宮闈秘辛、北境糧道。
要動她,不能從她身上硬割,得先斷其枝幹。
先用方士安的案子把濟州漕運這條線洗乾淨,再讓申鶴把那本私帳遞到御前,燒到孫茂身上。
再讓讓燕歸昶從工部下手,查近十年河工與軍需的撥銀去向,戶部工部雙線並進。
接著宮裡的事交給長公主和素娘,太妃的私情若真與葉映月有關,那就能從內宮撕開口子。
最後,北境糧道由葉昭頌這條線去鉗制,只要軍中缺糧的事鬧到明面上,葉映月就再也瞞不住了。
這盤棋,單他一個人下不了。
可他如今有燕歸昶。
鳳君珏洗完澡,換上寢衣,靜靜靠在榻上等燕歸昶,想著好好商量一下自己剛才的大計。
一等就是深夜。
月上中天,三更都過了,燕歸昶還是沒來。
他有點慌了。
越等越沉不住氣,心裡開始煩躁,有點不安起來。
太傅府,傍晚之時。
燕歸昶剛進門,劉叔立刻遞來一封信。
是鳳君珏寫的。
收件人:晚澄。
他心口一酸,臉色也冷了。
他快步回房,反手關上房門,拆開信紙。
看完,燕歸昶的臉色徹底白了。
字字透出情意和想念,還不死心!
從前的親密,夜裡的話,全部變成笑話。
就在昨晚…
鳳君珏還說什麼稀罕,自己也忍不住說出了口。
可這封信,就是昨天寫的!
也就是說,鳳君珏一邊同自己溫存,一邊心心念念想著別的人。
晚澄,這個從來不存在的女人。
自己算什麼?!
燕歸昶胸口悶痛,疼的想吐。
這些日子朝夕相處,一路同行,共過生死,扛過危難。
他以為不一樣了,覺得鳳君珏是真的對他動了心。
原來從頭到尾,人家心裡裝還是晚澄!
全是假的!
鳳君珏嘴裡,到底哪一句是真的?!
他想著全身發寒,心頭怒火和委屈一起爆發。
他狠狠把信摔在地上。
輕飄飄一張紙,卻重得他徹底崩潰。
眼淚瞬間就崩了,根本憋不住。
他捂住臉,眼淚止不住的流,人也控制不住的抖。
真的太疼了。
他早就該懷疑的…
鳳君珏以前明明處處跟他針鋒相對,寸步不讓、咄咄逼人。
怎麼可能一夜之間,突然轉變態度?
就是從醉月樓那一晚之後。
從睡過一次之後,態度徹底大變。
他當時還傻傻以為,是自己焐熱了對方。
還以為是生死同行,讓兩人徹底不一樣了。
現在回頭看,全是自作多情?
從頭到尾,只有他一個人在拼命往前趕,越陷越深?
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沒怎麼表露心意。
難道鳳君珏本就知曉自己的心意?
所以隨便給一點溫柔,給一點施捨般的親近,他就已經滿足了。
他連自己的底牌都交出去了…
燕歸昶緊緊抿著唇,眼淚越流越多。
利用,欺騙,這些都能忍。
可為何要說喜歡?
為何要給假的希望,溫柔,真心?!
一切就是為了利用…?
自己不過是消遣解悶的工具?
隨手抓來用的棋子…
太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