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君珏笑得肆意，抹了把額上的汗，坐起身：「行了，不鬧你，我去給你弄水洗洗。」
燕歸昶卻從後頭抱住他的腰，不讓他走。
鳳君珏疑惑回頭：「怎麼了？」
燕歸昶把臉貼在他後腰，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是何時…開始喜歡我的？」
鳳君珏轉過頭，眉眼含笑，慢慢靠近他耳邊，沙啞道：「興許是那日在醉月樓，你騎在我身上。我生性單純，才知道男男之事還能那般。」
「尤其是太傅大人平日那般端方，到了床上卻…後來想起，才知自己滿腦子都是你。」
「堂堂太傅，竟會做那種事，我竟一點也不討厭，還上癮了。」
燕歸昶一下捂住他的嘴，臉紅得發燙：「住嘴，快去弄水。」
鳳君珏在他掌心親了一下，笑眯著眼道：「好，我這就去，太傅大人乖乖等我。」
他掀被下榻，披了件外袍便往外走。
燕歸昶收回手，仰面倒在榻上，閉著眼，臉紅心跳。
他想起昨夜還隔著一扇門，自己在門裡聽他在牆外睡著。
那時候還覺得天都灰了。
可今日，此人卻安穩地躺回他身邊，無賴卻不失真誠。
他突然笑起來，喜悅從心中升起，連眼尾都彎了。
終於不再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原來鳳君珏也會說喜歡，會怕他走，會為了他哭，也會為了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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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信了。
門口傳來一聲奶聲奶氣的「喵」。
燕歸昶撐著身子坐起來，扶了把腰，就見小白貓邁著短腿跑進來，一下跳上他的膝頭，蹭來蹭去地撒嬌。
鳳君珏端著水回來，見燕歸昶抱著貓，走到跟前，伸手把貓提起來，往下一看。
燕歸昶不解：「你看什麼呢，湊如此之近。」
鳳君珏把貓屁股朝向他：「你瞅瞅，公的母的？」
燕歸昶無奈靠過去看了一眼，見兩顆明顯，篤定道：「公的。」
鳳君珏眉毛一揚：「那你不准抱它。」
「為何？」
燕歸昶更不解了。
鳳君珏把貓往門外一放：「萬一它成了精，趁我不在勾引你怎麼辦。」
燕歸昶無奈地笑：「你成日裡都在想什麼？」
鳳君珏坐到他身邊，笑得沒臉沒皮：「想你啊。」
燕歸昶搖搖頭，拿過帕子自己擦身。
鳳君珏又搶過去，替他擦，嘴也沒停：「你說，酒樓的事，季長川會不會去太后跟前說？」
燕歸昶被他擦得難受，喘了一聲，抓住他：「別擦了，你不該放他走。他既投了太后，定會拿此事做文章。」
鳳君珏挑眉：「可我跟他說了，我早泄。」
燕歸昶驚的無話可說，瞪著他。
鳳君珏無所謂的攤手：「他自己信了，以後太后若問起，我的名聲也算保住了。你讓我說什麼？我什麼都沒做，全賴他蠢。」
燕歸昶緩了緩，難得沒罵他，低聲道：「你倒是會編排自己。」
鳳君珏靠過去，下巴倚在他肩上：「所以啊，太傅大人可得護著我。萬一哪天太后真要我驗身，我可全指望你了。」
燕歸昶偏過頭，不看他：「我如何護你？把你關在太傅府里，不讓她進來？」
鳳君珏拍手點頭：「好啊，金屋藏鳳我求之不得。」
燕歸昶推他一下：「別鬧了該想想怎麼應付太后。季長川此人若是想取代你，你可是要當真小心了。」
鳳君珏嗤笑，嘲諷道：「怕什麼，一個靠爬床上位的，能翻出什麼浪。」
「倒是你，今日在朝上說要成親，那群老東西下朝後都快撲到你身上了，我還沒跟你算這筆帳呢。」
他說著又湊過去，手把帕子一丟，將燕歸昶摁在床上。
燕歸昶按都按不住，罵他：「王八蛋…夠了。」
門外的小白貓，一對藍眼睛幽幽的閃過一絲光芒，又「喵」一聲，轉身消失在廊下。
鳳君珏伏在燕歸昶肩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墨香，突然道：「燕歸昶，我娶你吧。」
燕歸昶心頭一震，慌亂的推開他：「胡說什麼，你我都是男子。」
鳳君珏又黏上去，抱著他的腰：「那等太后的事完了，你娶我。」
燕歸昶沒說話，臉微紅了。
娶…他娶鳳君珏…
鳳君珏不想和自己做情人了？
願意同自己做夫妻！？
鳳君珏笑得肆意：「你不說話，我可就當你應了。」
燕歸昶心裡已經樂翻了天，面上卻板著臉拽他起來，故作嚴肅：「好了，起身，我該去做事了。被你鬧了半日，再不去，天都黑了。」
鳳君珏見他不回，不情不願地套上衣裳，跟他出了門。
他環顧一圈：「貓呢？」
燕歸昶也找了幾圈，沒見著影。
他猜測道：「多半是自己跑出去了，它膽子大得很，不認生。」
鳳君珏也懶得去找，點頭道：「那也總不能老叫它貓，太傅大人給他取個名？」
燕歸昶思量片刻，對上鳳君珏的眼睛道：「它既在我們心意相通之日出現，又通體雪白，眼似藍玉，便叫白首吧。」
鳳君珏心口一跳。
白首…
白首不分離，白首同心，白首偕老…
這名字，取的也太妙了吧！
妙到他心裡去了。
他一下笑了，眼神微動：「好，就叫白首！願我與太傅大人，也能白首不離。」
燕歸昶沒接話，卻也沒否認，不好意思的朝外疾步而去。
鳳君珏跟在後頭，心裡還在一遍遍默念著白首。
院牆邊，一隻小白貓從花叢里露出腦袋，輕輕叫了一聲：「喵～」
鳳君珏聽見貓叫，回頭一看，正見真的小貓在花叢後頭，一雙藍眼突然閃亮一下。
他嚇了一跳，忙去拉燕歸昶。
燕歸昶已經出了側門。
鳳君珏追上去：「燕歸昶，你等等我。我剛看見白首眼睛發光了。」
燕歸昶停下腳步，回頭一笑：「胡說什麼，貓眼在暗處本就亮，走罷，你坐你的馬車，莫要誤了時辰。」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回頭：「晚上，你再來接貓。」
他耳根微紅，匆匆便走。
鳳君珏微微一愣，很快明白過來。
這哪是讓他接貓，根本是給他夜裡登門的由頭。
他忍不住笑，衝著燕歸昶的背影喊：「知道了，我晚些便去，太傅大人可給我留門，再把我鎖門外，本官上朝之時可要說你始亂棄終！」
燕歸昶沒應，人已走遠。
鳳君珏美滋滋地上了車，往都察院去。
到了都察院，一群下官照例在院門內候著。
季長川也在。
鳳君珏一進去，便覺幾道目光都他身上。
他心情大好，身心舒暢，笑得散漫：「都杵著做什麼？今日沒案子辦？還是都等著本官請你們喝茶？」
眾人趕緊散開。
季長川走過來，規矩地行禮：「鳳大人，這是今日的公文，下官已按輕重緩急整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