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君珏把東西放回櫃裡,轉身將燕歸昶拉進懷裡,輕拍他的背。
「好了,我不逼你了,可你不能再躲著我,也不能再說那種話了。」
燕歸昶眼圈又紅了,沒說話。
他偏著頭,嘴唇抿得死緊,怕一開口就露了哭腔。
「我就是想知道,晚澄到底是不是你。可現在我想明白了。就算不是,也沒關係。」
「我喜歡的是你,是你燕歸昶。」
「我以前喜歡過晚澄,我不騙你,可那和現在不一樣。」
「我喜歡你站在朝堂上的樣子,喜歡你事事為我考慮,喜歡你這個人,喜歡你的一切。」
他把燕歸昶輕輕推坐在榻邊,自己欺身覆上去,兩隻手撐在他頭兩邊,眼神真摯:「所以,你別再躲了,行不行?」
「別再說到此為止,我們有什麼事,攤開說清楚。我能改,能等,能哄。可你不能什麼都不讓我知道。」
燕歸昶被他壓著,正對上鳳君珏一雙通紅的鳳眼。
原來鳳君珏也會怕,這個嘴上不饒人的王八蛋,也會怕失去自己…
燕歸昶終於開口,嗓音乾澀:「你當真…喜歡我?」
鳳君珏點頭,眼神堅定道:「鳳君珏喜歡燕歸昶。過去,現在,往後,都喜歡。」
燕歸昶聞言,眼淚不受控地流下來,心裡有種苦盡甘來的喜悅。
他伸手,勾住鳳君珏的脖子,把他拉下來,吻住。
鳳君珏親著,手已經去解他的衣帶。
燕歸昶沒再推他:「不准再給她寫信了。」
鳳君珏笑起來,眼還是紅的:「不寫了,以後只給你寫。寫一百封,天天寫,寫到你嫌煩。」
鳳君珏的手剛觸及他衣袍裡面,燕歸昶就按住了他。
「慢著。」他撐起身,把鳳君珏也從榻上拉起來。
鳳君珏正被撩得滿身是火,都啞了:「還慢?我快憋死了。」
燕歸昶不看他,拉著他往書房走。
鳳君珏亦步亦趨的跟著,直到書桌前。
燕歸昶從暗格里拿出筆墨紙硯,鋪開,提筆,蘸墨。
他坐在案前,寫了起來。
墨落在紙上,字跡卻和公文完全不同。
鳳君珏站在他身後,一眼就認出來。
這是晚澄的字跡,他心口驀地跳起來。
燕歸昶寫得很慢,一筆一划,非常認真。
「弟君珏,見字如面。此信之後,世上再無晚澄。是我欺你多年,當年雪中救你之人,本就是我。
你幼時將我誤認作女子,彼時年少,我未作解釋。後來一步錯,步步錯,竟以晚澄之名與你通信。你把我當姐姐,我亦不敢言明。本欲今生不再相見,只作故人。
卻不想天意弄人,又與你糾纏至今。今日我將一切告知,不為求得原諒,只為你日後不必再尋晚澄。燕歸昶,即晚澄。
晚澄,亦燕歸昶。」
最後一個字寫完,他擱下筆,沒有抬頭。
鳳君珏激動的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眼眶熱得發紅,從後頭把燕歸昶連人帶椅攬進懷裡。
「我早該知道,早該知道是你,就是你的。」
燕歸昶閉著眼,鼓起勇氣問出了這個問題:「你…會不會覺得噁心?我一個大男人,扮了這麼些年的女子。」
鳳君珏笑出來,搖頭道:「我若真覺得噁心,現在還能抱著你不放?」
「我喜歡的是你,管你是晚澄,還是燕歸昶,左右都是你。」
「你就是因為怕我噁心,才這樣避我?可晚澄本就是你。你吃自己的醋,又折磨自己,這是何苦?」
燕歸昶嘆了口氣,緩緩道:「我怕你厭惡我。」
「你那麼在意晚澄,若是知道她根本不存在,知道你十七年來寫信的人是個男子,怕你覺得噁心,怕你覺得我下作,我一邊用晚澄的名義與你親近,一邊又在朝堂上跟你作對。」
「我厭惡自己,可我又捨不得斷。只有裝成晚澄,你才會回信,才會理我。」
「我明知這不對,卻一錯再錯。前夜我以為,我們終於通了心意,往後再不必用那假身份了。」
「可一封信,又把我打回原樣。我想,你心裡的人,到底還是晚澄。我算什麼,我什麼都不是,我不過同你是床上的關係。」
他垂目,不再言語。
鳳君珏沉默了片刻,捧著燕歸昶的臉,正色直言道:「當年救我的人,本就是你,這是事實。」
「我會把恩人記成女子,是我的錯。後來纏著你回信,也是我的錯。」
「晚澄不過是我嘴裡的姐姐。你喜歡上我,才將錯就錯寫了信,這些事,哪一件能怪你?」
「倒是我,該謝謝你。若當年我早知你是男子,或許就不會纏著你寫那些信。」
「可就是這一錯,我才沒把你弄丟。我認錯了你的身份,卻沒錯過你這個人。因果因果,這個因,我認。這個果,我也要。」
「燕歸昶,聽明白了嗎?你是我的因果,不是我的報應。」
燕歸昶眼眶泛紅,慢慢摟住他,啞聲問道:「那你為何會喜歡我?你分明…該喜歡女子的。」
鳳君珏笑出一臉邪氣:「那還不得問你?你強迫我。沒你那一晚,我哪知道男子的好處。」
燕歸昶臉一紅,推開他:「我那時以為你昏著。我只想…留個念想,沒想你那麼快醒。」
鳳君珏不讓他再說下去,從後頭一抱,將人攔腰抱起,大步朝床走去,往被上一丟:「別說了,快點!」
燕歸昶也不掙扎了,心身都急切起來。
他伸手就去扯鳳君珏的官服。
鳳君珏也不遑多讓,把兩人的衣服全扒下來,滾進被中。
鳳君珏喘著氣笑:「太傅大人,你說你,平日裡裝的清心寡欲道貌岸然的樣子,脫了衣裳比我還急。」
燕歸昶捂他的嘴:「你,住嘴。」
鳳君珏拉開他的手,親了一口:「閉不了,誰讓你這麼勾人。」
燕歸昶臉紅得不成樣子:「胡說,分明是你自己定力差。」
鳳君珏低下頭,貼著他耳朵:「我定力如何,你還不清楚?我對旁人都沒動靜,一見你就著火,你莫不是一根火柴精吧!」
燕歸昶剛想反駁,卻說不出整話。
被翻紅浪,帳幔搖晃。
鳳君珏折騰了好一陣,才鬆開,從後頭摟著他:「現在可還醋自己了?」
燕歸昶累得閉著眼,「嗯,不了。」
「姐姐…姐姐…燕哥哥,我叫你哥哥滿意了?不滿意就叔叔…爺爺…」
「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