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君珏注視他,哭意早沒了:「你怎麼不說話了?太傅大人,你不解釋一下?」
他一點點逼近:「你鎖門,是因為看了我寫給晚澄的信?」
「你吃醋,吃自己的醋。你氣我嘴裡說稀罕你,轉頭又給晚澄寫想她。你惱了,便索性也寫封信來斷我的念想,是也不是?」
燕歸昶被他逼得步步後退,撞上車壁,呼吸全亂。
他垂著頭,不敢看鳳君珏,只聽見自己的心跳很快很亂。
鳳君珏伸手,掐著他的下巴抬起頭,雙眼眯起:「燕歸昶,你就是晚澄。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燕歸昶很快又冷靜下來,抬手撩開他的手,偏過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走吧,去接貓。」
鳳君珏不給他躲的機會,忽然把人打橫一抱,按回座上。他朝外頭的車夫道:「去太傅府。走僻靜些,別讓人瞧見。」
車夫應了一聲。
燕歸昶掙扎:「你放開我!」
鳳君珏壓著他,制住他的手:「別亂動,再動,我現在就辦了你。」
燕歸昶一僵,心口砰砰亂跳,不敢再動。
鳳君珏伸長手撿起那封信,掃了一眼,又湊到鼻子上聞了聞,還故意親了下信紙。
他斜眼看向燕歸昶:「我以前是真喜歡救我的姐姐。晚上睡不著,就拿著她的信想像她…」
燕歸昶冷聲打斷:「你閉嘴,我不想聽。」
鳳君珏笑出聲:「我是想她,想跟姐姐成親。太傅大人,你想到哪兒去了?」
燕歸昶的臉一下子紅了。
這人是故意的。
先提晚上,又提想著姐姐,怎麼聽都像在說那些事。
他閉上眼,不再理他。
鳳君珏低頭在他嘴上親了一下:「姐姐。」
燕歸昶驀地睜眼:「你亂叫什麼!」
鳳君珏又親一口:「姐姐。」
「你莫要羞辱我。」
「這哪是羞辱?」鳳君珏用鼻子蹭他,「這是疼你。」
鳳君珏扣住他的下巴,吻了下去。
燕歸昶先有些抗拒,慢慢便軟了,手不知何時已勾上他的脖子。
信紙飄啊飄,掉落了也沒人發現。
直到,車夫在外低聲提醒:「大人,到了。」
鳳君珏這才鬆開。
燕歸昶眼神迷濛,唇微微腫著,一副被親迷糊的模樣。
鳳君珏笑了一聲:「太傅大人,該下車了,若想繼續,請我進去慢慢來。」
燕歸昶推開他,坐起身,飛快整好官服。
兩人從側門入府,一路無話。
進了臥房,小白貓先撲了出來。
燕歸昶剛要去抱,鳳君珏卻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屋裡一拽,反腳踹上門。
「別管它,我們好好談談。」
燕歸昶抽回手,背過身去:「談什麼?」
鳳君珏從後頭貼近他:「聊你瞞了我這麼多年,聊你一邊在朝上跟我斗,一邊在信里喚我弟弟。」
「聊你昨晚哭成那樣,是不是以為我腳踏兩條船,一會哄你一會哄她。」
燕歸昶呼吸一緊,緩和了一下才道:「鳳君珏,你莫要欺人太甚。」
鳳君珏把他轉過來,按在門上,眼神灼熱:「我不欺你,我就想聽你親口說,當年在雪裡救我的那個人,是不是你!?」
燕歸昶躲開他的視線,冷冷道:「我不知道你在胡說什麼。」
鳳君珏注視他一會,笑了。
他鬆開手,往屋轉了一圈。
「行,不承認。」
他勾唇輕笑道,「你昨晚看了我的信,又哭成那樣。以你的性子,一定捨不得把信毀掉。」
「你書房裡應該沒有,因為這信是昨晚才到你手上的,你若要反覆看,總得放在手邊輕易能拿著。」
他邊說邊朝那小櫃走,「讓我猜一猜,那信就在這。」
燕歸昶臉色一白,疾步衝過去,擋在櫃前:「鳳君珏!你莫要太過分!這裡是我府上,豈容你亂翻!」
鳳君珏心中暗爽,看吧,猜對了!
他笑的肆意張狂,挑眉道:「太傅大人,這般緊張,那就說明我猜對了,讓開!」
「不讓。」燕歸昶張開手,把柜子擋得更嚴實,臉色不悅。
他還要擺出太傅的架勢:「鳳君珏,你私闖民宅,又欲行竊,本官可喚人將你拿下!」
鳳君珏被逗笑:「私闖?太傅大人可是真是會說笑,這不是你帶我進來的嗎?還有拿我?你捨得?」
「昨夜我睡你門外,你都沒忍心讓劉叔把我丟出去。現在倒要拿下我了,燕歸昶,你講理不講理?」
他迅速彎腰,從燕歸昶胳膊底下一鑽,伸手便去拉櫃門。
燕歸昶急了,一把抓住他手,兩人就這麼在櫃前扭扯起來。
鳳君珏力氣大些,反手把他兩手一扣,從後頭把他圈住。
燕歸昶被他鎖在懷裡,後脖子全是他的呼吸,癢得難受。
鳳君珏貼著他耳,笑得意十足:「太傅大人,你讓我看一眼,我就信你。若沒有,今夜我跪下給你賠罪。」
他騰出一隻手,已經拉開了櫃門。
他本以為自己會看到那封信,或者至少是放信的盒子。
可柜子里沒有信。
裡面擱著幾樣舊物,用一塊紫色軟布墊著,擺得井井有條。
他伸手拿出來。
一枚白玉小印,印底刻著「君珏」二字。
這是他以前丟掉的那枚。
一個舊得發亮的銅製扳指,是他以前和趙瑾瑜一起射箭時用的,後來舊了隨手扔了。
還有一塊拇指大的翡翠小貔貅,成色極好,是某年他當壽禮送人沒送出去,後來隨手扔在書案上,再後來就不見了。
他早忘了這些東西。
鳳君珏捏起那枚玉印,狐疑地看向燕歸昶:「你撿這些做什麼?這都哪年的老物件了,我丟了都忘了。」
「你倒好,全給收回來,還拿軟布供著。燕歸昶,你是有撿我破爛的癮?」
燕歸昶這回真掛不住臉了,偏過頭去,尷尬道:「我…只是見著,順手收著。原要還你,又怕你多心,便耽擱了。」
鳳君珏聽完,忍不住笑了。
他笑得開懷至極,把貔貅在手裡顛了顛:「順手?這貔貅,我記得是兩年前不見的。」
「你這一順手,順了兩年?還有這扳指,我早忘了什麼時候丟的。」
「太傅大人,你這些順手,可都順到心坎里去了。」
燕歸昶沉默不語。
他不能承認自己看著這些東西,就像看著那點從不敢聲張的念想。
更不能說,鳳君珏丟了多少,他撿了多少。
有些對方用舊了的東西,他只能趁無人時偷偷收好。
他此刻覺得無地自容。
鳳君珏見他不語,也不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