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冬糧的事收尾，申鶴的摺子被准了，北境糧道也重新疏通。
鳳君珏聽著，卻是心不在焉，餘光悄悄看燕歸昶。
燕歸昶站在前頭，姿態端方，氣定神閒，自始至終沒往他這邊看一眼。
接著禮部的人出列，提了立後納妃。
說皇帝年歲到了，後宮空置，於社稷不利。
趙延霖臉都紅了，支吾道：「朕才十八，不急。」
禮官不肯放過，繼續勸。
趙延霖被逼急了，冒出一句：「朕還小，太傅都還沒成婚呢，朕急什麼！」
滿朝安靜了，都看向燕歸昶。
鳳君珏也看過去。
燕歸昶面色平靜，朝趙延霖行了一禮：「陛下的意思，是若臣成了婚，陛下便納妃立後？」
趙延霖紅著臉點頭：「太傅說的是。」
燕歸昶頷首：「好，陛下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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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臣全驚了。
太傅這是鬆口了，願意成親了？
下朝後，一群官員涌過去，把燕歸昶圍住。
一個個都開始自薦。
「小女年方二八，知書達理！臣願意將小女嫁給太傅大人！」
又一個擠進前排：「臣侄女溫良賢淑，家世清白，長得國色天香，太傅大人不妨考慮一下？」
還有人當場掏出畫像，展開來：「太傅大人，您看，這是我家大女兒，漂亮吧？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知書達理，溫柔賢淑，絕對是良配！」
鳳君珏看得火冒三丈，直接衝過去把燕歸昶往外一拽，擋在他身前。
他冷哼著道：「諸位，本官也未成婚，怎麼不把女兒說給本官？來，再讓本官聽聽，那畫像拿過來我看看有多美！」
眾人臉色都變了，馬上都閉了嘴。
大家都開始摸鼻子，抬頭看天，畫卷收回去生怕被他看到，全往後退。
誰不知道鳳大人天天往醉月樓跑，跟太后關係曖昧，和長公主又勾搭不清，又是京中出了名的浪蕩子。
除了是官大，長得俊，其他方面實在不敢恭維。
誰願意把女兒嫁給他？
那還不是送進火坑。
鳳君珏哼了一聲，拉起燕歸昶就往外走。
出了宮門。
他把燕歸昶塞進自己馬車，轉頭氣的問：「你要成婚？跟誰？」
燕歸昶看他一眼，淡淡道：「與你無關。」
鳳君珏被他的冷漠態度氣得吼道：「燕歸昶，你成婚，那得先問問我同不同意。」
燕歸昶皺眉，眼角泛紅：「你憑什麼不同意？」
鳳君珏拽住他手：「憑你喜歡的是我！」
燕歸昶抿緊唇，沒說話，甩開他的手，起身就要下車。
鳳君珏從後面抱住他的腰，把他按回軟座上，再也忍不住心裡的委屈，低頭就親。
燕歸昶掙扎著：「放…唔…」
鳳君珏掐住他的下巴，逼他鬆口。
燕歸昶一口咬下去。
鳳君珏吃痛，唇上見了血，只得放開他。
他驚的瞪大眼：「燕歸昶，你到底怎麼了！」
燕歸昶別開臉，喘著氣：「鳳君珏，我們到此為止。京城人多眼雜，從今往後，再無瓜葛。」
他說完，心口一陣絞痛，痛徹心扉。
他低著頭，不讓鳳君珏看清自己的臉。
他怕自己一抬頭，眼淚就掉下來。
鳳君珏心徹底涼透了。
他又撲過去，從背後緊緊抱住他：「燕歸昶，你說斷就斷？理由呢？你晾我一夜，鎖門不見我，現在又說什麼到此為止。」
「你把我當什麼？你高興了就來，不高興就說斷，我不准！」
燕歸昶閉眼，穩住心神，開口帶笑，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以前的話，都是假的。男人之間，不過是玩玩。」
「我是貪你的皮相，也愛你在床上的樣子。可回京了，成日抬頭不見低頭見，我膩了。」
「鳳君珏，你也不必當真。更不必拿什麼喜歡來捆我，我燕歸昶，從不缺人喜歡。」
鳳君珏胸腔陣陣抽痛，腦子裡嗡嗡直響。
這不像燕歸昶會說的話！
他凝視著燕歸昶的臉，心裡發慌。
難道是真的？難道燕歸昶真就只是喜歡得不到的滋味？
這輩子一旦把自己弄到手，就覺得沒意思了？
不像上輩子藏了一輩子…
他怕了。
他重活一世，頭一回將人放進心裡，若真是這樣，他該如何自處？
難道自己不該說喜歡的？
不可能！
他眼圈紅了，抓著燕歸昶的袖子不肯鬆手：「我不信，你說過你喜歡我，你現在才是在騙我。」
燕歸昶沒回頭，只把袖子一點點從他手裡抽出來。
他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讓自己沒有心軟。
「鳳大人，從此以後我們只在朝堂上見。」
鳳君珏見他掀開帘子要走，猛地撲出去，從後頭狠狠抱住燕歸昶的腰，嗓子嘶啞，喉間哽咽：「你別走！」
「你把我當什麼了？睡完了，回京了，就扔了？燕歸昶，你還是不是男人？你才是負心漢！你這個衣冠禽獸，偽君子！」
燕歸昶推開他，「我本就不是什麼君子！鳳君珏你放手，別碰我！」
鳳君珏情緒激動，眼眶發燙，淚意盈滿。
他把又抱住燕歸昶臉埋在頸邊，竟真哭了出來。
燕歸昶渾身一震，脖子邊一片濕意。
他沒想到鳳君珏會哭，這人平日裡張牙舞爪，現在卻抱著他。
他心口一軟，心都化了，哪還硬得起來。
他轉過身，馬上摟住，低聲哄：「你…別哭，我還沒怎麼你…你哭什麼…」
鳳君珏委屈極了：「你這還叫沒怎麼我？你鎖門。你不理我，你要跟我斷了。」
燕歸昶嘆了口氣，拍他的背：「好了，不哭了。你那麼大個人了，哭成這樣，像什麼樣子。」
鳳君珏卻抱得更緊。
他心想，早知道哭這麼好使，昨晚就哭了。
他靠著燕歸昶脖子裡蹭著鼻涕。
燕歸昶手足無措的哄道：「你的貓還在我府中，你可要同我一道去接它？」
鳳君珏抬起頭，眼淚汪汪的看著他：「不要，我只要你！」
燕歸昶無奈：「好好好，都依你。」
鳳君珏吸著鼻子，突然從懷裡摸出一封信，按在燕歸昶胸口：「那你給我解釋清楚。」
「這信是怎麼回事？晚澄要成親了？她也要跟我斷。你和她商量好的？你倆一塊甩我是不是？」
燕歸昶臉色大變，往後一退，被這一句擊破了他不肯示人的痛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