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嵐因也舉杯,可是臉上滿面憂愁。
鳳君珏放下杯,見他如此愁容,不禁問:「我和葉映月有仇,才要扳她。」
「你呢?盛公子,你盛家有錢有聲望,何必蹚這趟渾水?何苦呢?」
盛嵐因喝了口茶,視線往門外掠了一眼,嘆了口氣緩緩道:「穆安的父母,便是死在葉映月手裡。」
「當年她清理先帝舊人,穆家滿門獲罪。」
「穆安那時還小,被人賣到我們家為奴,從小伺候我,直到後來他與我交心才告訴我,所以這筆帳,我不能不幫。」
他笑得幾分苦澀:「只可惜盛家只有錢,打官司,買命,殺人,都成。可要撼動太后,光有錢不夠,還好有歸昶。」
他看向燕歸昶。
鳳君珏立刻轉頭看燕歸昶,酸酸的道:「哦,這樣啊,原來太傅大人要幫的人,還挺多。」
燕歸昶笑了,溫聲解釋:「我最想幫的,只有你。」
鳳君珏一下被哄得心情大好,又正色道:「行吧。」
「既然都綁一塊了,我也說說我的打算,你們也給點意見。」
「太后倚仗四樣:梁王兵權、朝中黨羽、宮裡的太妃線、還有曹洪澤在工部這條暗棋。」
「我要先拿方士安案撬開濟州漕運,把帳燒到曹洪澤身上。」
「禁軍那邊,長公主外家握著兩營。宮裡交給素娘和長公主去查太妃。」
「至於梁王,我得從葉家內部下手。這幾步得一起動,步步卡死,不給她喘氣的機會。」
盛嵐因聽完,點頭道:「這盤棋若真能鋪開,勝算不小。我手下的商隊能走南闖北,各地消息可替你們送,銀子更不是問題。」
鳳君珏挑挑眉:「盛公子這哪是錢袋子,活脫脫的財神爺啊。」
盛嵐因掩唇笑了起來:「彼此彼此,鳳大人這哪是奸臣,分明是個奪命判官。」
燕歸昶看著他們,微微一笑。
外頭更聲隱約傳來,夜已經深了。
鳳君珏又給自己續了杯茶:「季長川今天同我投誠了。」
燕歸昶蹙眉,疑惑道:「季長川?太后新放進都察院的人,你信他?」
鳳君珏抿了口茶:「我自然不信。」
「他眼下說得天花亂墜,誰知道是不是葉映月拿來試我的刀。」
「所以我先丟了個無關緊要的人讓他去查,孫茂,這人沒什麼用,若他連這都辦不利索,那就真是個廢物。」
「若他查出點別的,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誰的人。」
燕歸昶點頭:「還是小心為上,此人能用便用,不能用,便尋個由頭打發出京。」
鳳君珏托著下巴看他,笑得懶散隨意:「好,都聽太傅大人的。」
盛嵐因看了眼外頭,放下茶杯:「時候不早了,我先回了。」
「過幾日我讓人把整理好的鹽稅舊帳給你送過來。那些年葉家在裡頭可沒少伸手。」
他起身時又咳了幾聲。
燕歸昶送他出門,低聲道:「你身子不好,這些事交代穆安去辦便好,莫要親自熬。」
盛嵐因擺擺手,笑得溫和淡然:「我這身子,也就這樣了。能替你多走一步,便走一步。」
他看向燕歸昶,又笑道,「鳳君珏這個人,比我想的有意思,你既認定他,我便也信他。」
燕歸昶無言,只點頭。
盛嵐因走到院中,朝夜色里的穆安看了一眼,穆安便現身過來扶住他。
主僕二人從側門出去了。
燕歸昶回到書房,鳳君珏已經歪在椅子上,沖他招手:「過來,讓我看看,今天有沒有想我。」
燕歸昶走過去,輕輕抱住他:「別鬧,該歇了。」
鳳君珏卻抓住他的手,拉到懷裡:「今晚不走了。你攆我,我就翻牆出去。」
燕歸昶沒捨得掙開,「嗯,不必走了。」
兩人對視,眼神緊緊纏在一起,難以分開。
鳳君珏扣住他的脖子,拉下來親。
燕歸昶只便闔上眼,回吻得投入忘情。
鳳君珏托著他的腿,一把抱起,轉身壓到榻上。
燕歸昶拽著他半松的衣襟,喘著氣:「我還未沐浴。」
鳳君珏低頭,把頭埋進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墨香醉人:「這麼香,還洗什麼,我就喜歡你這一身墨香,比什麼香都好聞。」
燕歸昶臉一紅,拉下他親吻:「你身上也不錯,白檀?」
鳳君珏笑起來:「這你都聞得出來?我出門前特地熏的,就想著你能聞著香一點。」
燕歸昶很受用,笑著問:「你何時也愛搗鼓這些了?」
鳳君珏靠近他耳邊,低啞開口:「還不是為了你,我從前見你,哪管香不香。」
「如今只要來見你,都恨不得洗三遍。衣裳也要熏,頭髮也要理,跟要上花轎似的。」
燕歸昶被他逗笑:「鳳大人這是日漸善自修飾,風致遠勝從前。」
鳳君珏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那也要看是為了誰,整個京城,能讓我鳳君珏薰香伺候的,也就太傅大人一個。」
燕歸昶聽得心神微盪,手情不自禁按上他的腰,低聲喚他:「君珏…」
這一聲,叫得鳳君珏渾身的血都點著了。
他直接扯開燕歸昶的衣袍,低頭便吻上去。
燕歸昶仰起頭,沒再克制。
鳳君珏貼著他耳,故意吐氣,誘惑道:「燕哥哥,你叫得真好聽,再叫一聲。」
燕歸昶呼吸一窒,眼尾已泛起紅意:「你…別說話。」
鳳君珏偏不:「不說也行,那你別忍著,怎麼說你我也是心意相通的,我想感受一下魂和魂的…呼…」
燕歸昶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鳳君珏笑的更放肆了,更不老實。
燕歸昶指尖抓著他的背,差點連魂都散了。
他們抱得太緊,連心跳都錯在了一塊,互相迎合,誰也沒留餘地。
兩人都生出種要融在一起的錯覺。
用最熱烈的方式,把遲了這些年的心意一點點還回去。
天隱隱亮了,白首貓步輕俏,穿過庭院,藍眼睛又一道光閃過。
屋內。
燕歸昶肩背輕顫,閉著眼,疲憊地靠在鳳君珏懷裡,鳳君珏順著他的背,喉頭莫名發酸。
他沙啞道:「我好快活。」
燕歸昶沒答,只更緊地貼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