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她放在休息室的床上,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皺眉道:「你今天該在家好好休息,送飯的事讓林媽來就行了。」
尋意也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我看看需不需要上藥。」他直接伸手過去。
尋意嚇了一跳,趕緊抓住他的手:「你不會,之前也是這樣給我上藥的吧?」
「不然呢?該做的都做了,現在擔心這個是不是有點晚了?」
他怎麼能這麼坦然地說出這樣的話。
尋意咬了咬下唇,「總之,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
其實不痛,她裝的。
傷得並不嚴重,加上昨晚塗藥一晚,其實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渾身酸痛而已。
她知道以段承嶼的性格,他那樣驕傲的人,被人算計了下藥,失態,他心裡必然會有疙瘩。
若是她今天不來,放任他心裡的疙瘩變大,那對她會很不利。
段承嶼摩挲著她耳後的髮絲,「我讓醫生過來看看?」
「不用。」尋意搖頭,「我有點累了,我休息一下就好。」
要是醫生來了,那不就露餡了嗎。
「吃過午飯了嗎?」
「吃過了。」
「那行,你先在這裡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段承嶼替她蓋好被子才轉身出去。
他坐下,看著她送來的飯盒,在心裡嘆息一聲。
本來對昨晚被下藥的事情還有怒火,還從未有人敢這樣對她,但今天看到她親自來送飯,又好像什麼氣都消了。
說到底這是她爸媽做的,她在這件事也是無辜,反倒是他昨晚……
正當他沉思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暴力地推開了。
他抬起頭,眉頭緊皺。
這麼大的聲音,別把休息室的尋意嚇到了。
「承嶼,我來了!」戚柏岩大咧咧走進來,嚷嚷道:「快說!你昨晚突然找我要女醫生是為什麼?你到底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辦公室的門沒關,他那大嗓門嚷嚷得讓整個辦公室里里外外都聽見了。
段承嶼頭疼道:「你能先關門嗎?」
「果然是見不得人的事情,得關起門來說!」戚柏岩冷哼一聲,轉身立馬就把門關上了。
這人是個大喇叭,段承嶼一見他就頭疼。
若不是昨晚沒辦法,他絕不會找他,誰叫他家有一家私立醫院。
戚柏岩走過來,看到桌上有個眼熟的飯盒,調侃道:「喲,那位還在堅持不懈給你送飯呢?她可真有毅力啊,三年了也不嫌累。」
話音剛落,休息室里突然傳來什麼掉在地上的聲音。
戚柏岩驚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就見好友突然站起身大步往休息室走去。
這休息室難道還藏了個人?他趕緊跟上去。
「你現在變了,居然都會金屋藏嬌……」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段承嶼把門推開。
裡面站著一個穿著白色休閒套裝的女人,看身材很是曼妙。
女人一抬頭,那張臉又讓他驚了一下。
這不是方尋意嗎?!
她怎麼在這裡?而且整個氣質簡直大變樣!
「抱歉,我本來想上個廁所,不小心碰倒了。」尋意看著地上摔碎的擺件,無辜地看向段承嶼。
段承嶼走過去,看著地上的碎渣,「你沒傷到吧?」
「沒有。」
「你站遠點,我來收拾一下。」段承嶼將她拉到一旁,拿了清理工具過來默默收拾。
戚柏岩靠在門邊,皺著眉,面無表情看了段承嶼一眼,又看向尋意。
尋意淡定迎著他的目光,也不說話。
這位,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好像叫戚柏岩。
林清月的忠實擁護者。
難怪此刻看起來一臉不爽的神情。
他跟段承嶼一同喜歡上林清月,又因為林清月跟自己好兄弟在一起了,便將這份愛意深埋在心底。
剛跟段承嶼結婚那會兒,她沒少跟他打交道。
因為知道他是段承嶼的好兄弟,當時還被劇情控制的她,試圖討好他,結果得到他無盡的嘲諷。
他讓她別白費心機,她永遠比不上林清月,段承嶼最愛的只有林清月,永遠不會看上她。
此刻他的神情實在是太精彩了。
段承嶼把碎屑打掃完,又將她抱回到床上。
戚柏岩看著他給她蓋被子的輕柔動作,臉色陰沉地轉身走了。
等段承嶼從休息室出來,他迫不及待質問他:「你怎麼回事?昨晚那個女人不會就是方尋意吧?她算計你?」
段承嶼道:「沒有的事。」
「我不信!」戚柏岩情緒激動,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你難道忘了清月嗎?你忘了她當年出國的時候有多傷心難過嗎?!」
「你現在又在幹什麼?你心裡不是一直都想著她嗎,那你現在對得起她嗎?!」
段承嶼眉頭緊皺,「柏岩,慎言!我跟她早就分手了,而且我是一個有家室的人,你現在在我面前說這些合適嗎?」
「狗屁的家室!這三年你跟方尋意什麼情況你真當我不知道?!」
「你到底怎麼了?你知不知道清月馬上就要回國了,你現在跟方尋意這樣……你到時候怎麼跟她解釋!」
「為什麼要跟她解釋?」段承嶼只覺得他莫名其妙,「你到底在憤怒什麼?不平什麼?」
「我只是替清月感到不值!她在國外這些年一直想著你,一直打聽你的近況,沒想到你卻做出了這樣的事情!」
戚柏岩猛地推開了他,咬牙道:「是我看錯你了!」
他轉身大步離去,門關得震天響。
段承嶼眉頭緊皺,拍了拍胸前的褶皺,不明白他發什麼瘋。
但令他很意外的是,他這些年居然一直在跟林清月聯繫,他們的關係比他想像中的密切。
尋意站在門邊,將兩人的爭吵都聽完了。
這個戚柏岩對林清月真是愛得深沉,但段承嶼的態度讓她很意外。
不知道他是裝的,還是真的這麼想。
黃昏漸臨。
段承嶼推開休息室的門時,看到尋意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他知道他跟戚柏岩的爭吵她肯定聽到了,但她沒有問他,他也就什麼也沒說,這就好像是他們間無形的默契。
他慢慢走到床邊坐下,凝視著她的睡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