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聽聞自己幼弟竟被人打了，季夫人臉色都變了。
「什麼人居然敢這麼膽大妄為？！」
家丁回答：「據……據說是一個是商戶之女的護衛打的！」
「豈有此理！」季夫人震怒，「區區一個商戶之女，是要上天嗎？！」
相比於季夫人的怒火，季少雍卻顯得極為淡定。
「好端端，為何會被人打？怕不是他調戲人家。」
家丁額頭冒冷汗，不敢回話。
都尉真是一針見血，很是清楚他們公子的德行。
季夫人對他的話相當不滿，「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小舅舅？自家人被欺負了，你該馬上派兵把人抓起來才是！」
季少雍掃了一眼那不敢抬頭的家丁，對下屬道：「先派人去了解一下情況。」
「是！」士兵應聲，很快退下了。
季夫人急道：「你小舅舅都被人打了，還了解什麼情況？現在情況還不清楚嗎？你該馬上把人抓起來，給你小舅舅出氣……」
「母親。」季少雍淡淡道，「我雖身為都尉，卻也要講律法，無緣無故就將人抓起來了，讓百姓如何看我？」
季夫人：「這……」
「莫非母親要我一直遭受非議？母親覺得替舅舅出氣比我的聲譽更重要？」
「我自然不是這樣想的！」季夫人慍怒，「你就是這樣看我的？」
「我自然知道您不是。玄空方丈還在等您，母親先過去吧，我先去處理點事情。」
不等季夫人說話，季少雍便轉身離開。
他走到空崖寺大門邊，將剛剛那個士兵叫住了。
「先去調查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若是張運先惹事，就不必管了。」
士兵低頭道：「是，大人。」
空崖寺的鐘聲敲響了，沉檀香繚繞飄過，混雜著庭院裡的枯木味。
如此清幽的環境，卻仍壓不下他心頭的燥意。
正欲返回寺內，卻突然聽見前方傳來女子說話的聲音。
「小姐，我們終於到了！」
「呼，還好是到了，不然小姐我的小命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這聲音如夜鶯啼鳴，清脆悅耳，溫溫柔柔的，不同於這邊女子略粗的嗓音語氣。
季少雍朝前望去，只看見一個穿著紫色衣裙的女子，第一眼便被她的容貌驚艷了。
那雪白的膚色，一看就是外地人，金簪瓔珞，綾羅綢緞，不止是相貌精緻，打扮得也格外精緻貴氣。
倒像是江南那等溫柔富庶地嬌養出來的。
恰逢那女子抬眸，那一雙眼睛燦若繁星，溫柔多情。
季少雍一時竟愣住了。
「咦，小姐，這裡怎麼有人把守？」丹青驚訝道。
尋意道：「今日不見客麼？」
士兵正要上前警告，季少雍一個眼神制止了。
他走上前去，「兩位可是來拜佛的？」
他一走近，那四個護衛便如臨大敵，守衛在尋意身旁，蓄勢待發。
季少雍眼睛掃過他們，看他們的眼神和警惕性，不像是普通護衛，倒像是受過專門訓練的。
這女子究竟是什麼人。
尋意覺得這個男人穿著氣度不是普通人，應該是有官職在身的人物。
「不是。」
「不是來拜佛？」季少雍有些意外。
尋意道：「我就是來看看風景，聽聞空崖寺建於懸崖壁上，是天下一大奇觀，我特來參觀。」
來佛寺不是為了拜佛，只是為了看風景，季少雍真是聞所未聞。
「不能進去嗎？」尋意有些可惜，「我爬了那麼久上來，能否通融？」
季少雍道：「自然是可以，請。」
他往旁邊讓開了。
「謝謝。」尋意跟他道了謝，帶著丹青和四個護衛便要進去。
季少雍攔住了四個護衛，「我母親還在裡面禮佛，只能你們兩人進去，護衛得留在外面。」
尋意想他母親既然在裡面，那這裡應該是安全的。
「行，那你們就在外面等著吧。」
護衛面面相覷，想攔又不敢攔，只能眼睜睜看著尋意帶著丹青進去了。
一進去，先是看到了一尊金身的大佛，空氣中全是檀香的味道，煙霧繚繞。
尋意只是抬頭看著那大佛，並未上前叩拜。
季少雍看了她一眼，「來都來了，不順便拜一下？你沒有要求的嗎？」
「沒有。」尋意道，「況且我不信這些。」
當著佛祖的面居然敢如此坦言，絲毫沒有世人對神佛的敬畏之心。
季少雍對她更好奇了。
丹青趕忙低聲制止：「小姐，佛祖面前，切勿妄言！」
尋意笑了笑，拉著她的手，「快，我們去後面看看懸崖！」
兩人直接朝旁邊的小道走去。
季少雍見她們走錯了方向，出聲提醒道：「你們走錯了，那是通往佛堂的，若想看懸崖，要往另一個方向。」
尋意回頭看著他，「哪裡？」
季少雍怔愣了片刻，「我帶你們過去吧。」
「謝謝，你可真是個好人。」
好人？
季少雍不由笑了笑。
不知為何，如此稀疏平常且隨意的一句好話，竟驅散了他心頭的煩悶。
空崖寺以懸空在懸崖而聞名，來之前，尋意聽過很多關於這個寺的傳言，心裡一直很期待。
但當她真的站在這裡的時候，才發覺這有多麼恐怖。
低頭一看，底下是望不見底的深淵，瀰漫著一層白霧，仿佛隨時會躥出一隻吃人的妖獸。
難怪古代有那麼多神秘的傳說，在這種氛圍這種環境中，人的想像力會被無窮放大。
人總是很容易被無形的東西嚇到。
俗稱自己嚇自己。
但當她抬頭，看見遠處延綿的山脈，以及被山峰擋住了半邊臉的太陽，心中又生出一股雄心壯志。
景色是十分壯觀的。
眼看著太陽似乎快要下山了，丹青忍不住提醒道：「小姐，我們是不是得準備下山了？」
尋意還沒說話，一旁的季少雍便道：「若是怕下山太晚，可以在寺中住一晚，這裡房間不少。」
頓了下，他又問：「兩位是外地來的吧？怎會到邊關這種地方來？」
丹青覺得這個人話太多了，皺眉道：「我們小姐是跟著商隊來的，馬上就要離開了。」
「商隊？」
不知為何，季少雍有種強烈的預感，讓人打了張運的，說不定就是這位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