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懸崖,又去看了千年古樹。
歷經千年的風霜,終於長成了一棵參天大樹,粗糲的樹皮好似它長滿皺紋的皮膚。
唯有震撼。
尋意在樹下站了許久。
已是深秋,寒冬即將到來,饒是這棵活了上千年的樹,此刻也光禿禿的,飄了一地落葉。
此情此景,她心中也不禁有些感傷。
時間的烙印在此刻變得格外明顯。
一陣風吹來,紛飛的髮絲拂過她白玉的臉頰,絲絲寒意鑽入衣內,她不由哆嗦了一下。
丹青立即將白狐披風披在她肩上,輕聲提醒:「小姐,該下山了。」
季夫人從房間出來,便看到院中站著一位穿紫色衣裙,披著白狐披風的少女。
烏髮雪膚,明媚嬌俏,在少潼關從未見過。
今日不是謝絕普通香客了嗎,這兩人是哪裡來的?
她皺了皺眉,剛想喊人,才發覺自己兒子就站在不遠處,兩眼盯著那少女看。
「少雍。」季夫人皺眉喊道,「這兩人是?」
這聲也驚動了尋意,她轉頭看到一位貴夫人,又聽她喚剛剛那個男子的名字,應該是他母親吧。
季少雍回神,走到她身旁。
「母親,她們是外地來的,想瞻仰一下空崖寺的風采,我便讓她們進來了。」
季夫人看著兒子長大的,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
「外地來的?可知是什麼來歷?」
「據說是跟著商隊過來的。」
商隊?商戶之女,身份低微。
季夫人很不滿意,但考慮到兒子這些年一直不肯成婚,若他真的喜歡,娶了做妾也不是不可以。
正妻一定要是她娘家的遠房小侄女。
尋意決定下山去了,再不走怕是要天黑了。
「這位公子,今天謝謝你,我該走了。」
跟對方打了聲招呼後,她直接帶著丹青離開了。
季夫人見她居然無視了自己,心裡更是不滿意。
沒教養,不愧是商戶出身。
季少雍連忙喊住她:「我們也要下山,不如一起?萬一遇到什麼危險,路上也有照拂。」
這能有什麼危險?
尋意想了想,不過是一起下山,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以。」
下山的時候,尋意一行人走在前面,季少雍帶著季夫人以及一群護衛走在後面。
下山可比上山輕鬆多了,尋意的步伐輕快了不少。
快到山腳下的時候,她看到一群人馬在下面,看著有些眼熟。
直到為首的高大身影轉過身來,她才看清楚了敖蒼的臉,很是驚訝。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應該在軍營里嗎?」
丹青笑道:「許是駙馬知道您在這裡,等不及了想親自過來見您。」
不知為何,幾日不見,尋意竟然有些想他了,不由加快了腳步。
後面的季少雍也注意到了山下的人,皺眉問一旁的下屬:「那些都是什麼人?」
下屬道:「不清楚,可要屬下去盤問一下?」
季少雍還沒說話,就看見那人抬起頭。
那張臉,化成灰他都認得。
敖蒼!
他曾經奉了朝廷的旨意前去剿匪,敖蒼就是那匪。
可惜他被敖蒼打得落花流水,失了面子,兩人梁子就此結下。
正當他集結人馬想要扳回一局的時候,朝廷居然要將他招安了,讓他前去都城,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碰見他。
敖蒼顯然也認出了他,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看到尋意下來了,他幾個大步走上前,露出笑容。
「殿下……」
他話音未落,她已經像只蝴蝶一樣撲進了他懷裡。
敖蒼唇邊的笑容更盛,緊緊抱住了她。
周圍的人趕緊低下頭。
季少雍見那位小姐居然撲進了敖蒼懷裡,臉色有些難看。
敖蒼不是已經娶了長公主了嗎,他居然背著長公主在外面養外室?!
季夫人皺眉道:「光天化日之下,成何體統?」
尋意此刻興奮不已,「你怎麼來了?你不是應該在軍營嗎?我讓喬林派人給你送的信你收到了嗎?」
「我收到了。」敖蒼笑著放開她,「正是因為收到了,所以才火急火燎趕過來接你。」
敖蒼握住她的手,正要帶她離開。
「敖將軍真是好興致,不惜趕過來少潼關會美人,長公主知道你在外面養了個女人嗎?」
話語中充滿了冷嘲熱諷。
敖蒼皺眉看向季少雍,「與你何干?」
季少雍笑了,「敖將軍好大的口氣,這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當真不怕讓皇室知道?」
尋意噗一聲笑了。
這兩人對上怎麼一股火藥味,怕不是結下過梁子?
季少雍不明白她笑什麼,看到她如此作賤自己,只覺得惋惜。
「這位小姐,你可知他已娶妻?」
尋意眨了眨眼睛,「我知道啊。」
「你知道?既知道,那為何?」
「因為我就是他的妻。」
季少雍愣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驚詫不已。
「你,你是?」
尋意笑了笑,「麻煩幫我保密。」
敖蒼一把將尋意拉至身後,雙眸沉沉地看著季少雍。
「季都尉煩請管好身邊的人,若下次再敢放肆,我不會客氣。」
季少雍眉頭緊皺,一下就想到張運的事情。
他居然惹到了長公主。
敖蒼上了馬,對尋意伸出手,「走吧,我們回去。」
尋意把手給他,一下就被他拉上了馬。
一群人很快便消失在季少雍視野中。
「雍兒,那群人是什麼身份?」季夫人不禁問。
她雖然不認識,但看那個男人氣度不凡,必然不是簡單人物,因此一直沒有出聲。
季少雍望著那群人離去的方向,有些悵然若失道:「敖蒼,鎮守邊關的大將軍。」
「原來他就是敖蒼?」季夫人有些驚訝,隨後又想到了什麼,臉色都變了:「那他身旁那位女子豈不是?」
季少雍點頭,沒有多說,季夫人卻是懂了。
慶幸自己剛剛沒有說放肆的話,得罪了貴人。
馬跑了一會兒,顛得厲害,尋意有些難受,敖蒼便停了下來,讓馬慢慢走著。
「你今日怎麼會碰上季少雍?」敖蒼問。
尋意道:「巧合碰上的,我想看看空崖寺的風光,恰巧他陪著他母親來禮佛。」
她倒是沒想到,看起來通情達理的男人,居然就是那位張公子的都尉小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