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初體驗，這種感覺有點奇妙。
不過，還不錯。
柳心嵐見尋意沒說話，以為她不滿意，「這些都沒有喜歡的？沒有就換下一批。」
話音剛落，一個染著囂張紅髮，劍眉星目身材高挑的帥哥便直接走上前來，單膝跪在尋意面前，牽起她的手在她手背落下一吻。
「大小姐，不如我陪你玩？」
他臉上帶笑，兩隻眼睛盯著尋意看。
這種稍顯誇張的討好舉動，周圍人都沒什麼反應，仿佛早已司空見慣。
尋意也並不反感主動的人，畢竟機會是自己爭取來的。
「好啊，那就你了。」
紅髮男得逞一笑，直接坐在她身旁，一隻手搭在她後面的沙發上，仿佛摟著她一般。
其他男模見狀，都略有遺憾。
畢竟這種清純小白花最是惹人喜愛，暗自後悔自己沒出手早點。
會所的男模嘴巴都是用蜂蜜泡過的，一句句甜言蜜語跟不要錢似的蹦出來。
頂著一張帥臉，跟你說著各種甜言蜜語，還很貼心地關注你的情緒，時刻安撫你的內心。
尋意有點理解為什麼有人會陷在男模的溫柔陷阱里了。
她這個身體酒量還可以，雖然一直在父母面前扮演乖乖女，實則性格乖張，被寵得無法無天，否則也不會買兇殺人。
這種「壞孩子」的行為，是符合性格的。
只是被男模哄著灌了幾杯後，尋意的頭開始發暈了。
包間裡氣氛火熱，陳璐和另外幾個姐姐已經玩嗨了，開了一瓶又一瓶名貴的酒。
男模見她似乎有點醉了，小心靠近她，「大小姐，我們會所新進了一批威士忌，味道很醇厚，你要不要嘗嘗？」
尋意一聽就知道他這是在推銷，大方道：「好啊，那就先來十瓶吧。」
男模笑得很燦爛，「謝謝大小姐！我這就幫你下單！」
「意意，喝醉了麼？」陳璐端著酒杯一屁股坐在尋意身旁，摟住了她脖子。
尋意揉了揉太陽穴，「沒有，只是頭有點暈而已。」
胸口突然傳來一股劇烈的憤怒情緒，尋意皺了皺眉，下意識按住了胸口。
陸湛堂這是在搞什麼鬼。
「怎麼了？不舒服？」
「不是。」尋意搖頭。
包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一個服務員推著推車進來，推車上放著的正是尋意剛剛點的酒。
紅髮男笑著站起身，「大小姐，您點的酒來了！」
尋意沒抬眼，靠著沙發不想動，卻聽到陳璐抱怨：「怎麼又是她，哪裡都有她！」
「誰？」她抬眼望去，發現服務員居然是蕭念念，不由挑了挑眉。
這可真是太湊巧了，蕭念念居然在柳心嵐的會所里打工。
不是被陸湛堂接走了麼，怎麼這會兒沒有跟陸湛堂在一起。
蕭念念也認出了尋意和陳璐，皺起了眉頭。
陳璐本來就煩蕭念念，沒想到在會所還能看到她，真是礙眼。
她朝她招手，語氣很是放肆：「那個服務員，你過來，給我倒酒！」
紅髮男模很懂事地說道：「大小姐，我給你倒……」
「我讓你倒了嗎？」陳璐不滿地看了他一眼，「我不要你，我就要她！」
蕭念念不卑不亢，語氣淡淡道：「沒關係，我來吧。」
她動作熟稔地開了瓶，隨後拿著酒瓶走向陳璐。
就在快到陳璐跟前時，她突然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手中的酒瓶在倒地的瞬間也摔碎了，正好摔在了陳璐的腳邊。
弄濕了她的高跟鞋不止，濺起的玻璃碎片還將她的腳踝劃傷了，連帶著旁邊的尋意腳踝上也多了一道傷痕。
剛剛還熱鬧的包間瞬間安靜下來了。
「怎麼回事？」
陳璐一下站了起來，看著自己被澆個透的高跟鞋和受傷的腳踝，怒不可遏。
「你是不是故意的？！」
蕭念念臉色蒼白，從地上爬起來。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剛剛突然滑了一下……」
「突然滑了一下？你是想說你們會所的地板材料有問題嗎？！」陳璐冷聲道。
蕭念念急忙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平地都能滑一下？現在我的鞋子被你毀了，酒摔了，我跟意意還受傷了，你準備怎麼解決？！」
被眾多眼睛看著，被陳璐咄咄逼人質問，蕭念念有些手足無措。
「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紅著眼眶，看起來很委屈。
陳璐看到她這副樣子就煩，直接說解決方法行不行，就知道哭哭哭。
「我看在嵐姐的面子上，不為難你，只要你把這瓶酒和我鞋子賠了，我就放過你。」
「很公平吧？」
蕭念念猶豫了一下，「那，多少錢？」
陳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不多，我鞋子C家的，三萬五，這瓶酒你們店裡標價十萬，一共十三萬五。」
聽到十三萬五這個數字，蕭念念都已經嚇傻了。
她一個從村里考出來的大學生，哪裡見過那麼多錢。
「我，我沒那麼多錢……而且，你這鞋子不是還能穿嗎？」
陳璐沒好氣道：「這鞋子都弄濕了，哪裡能穿了？這是羊皮底的，已經報廢了！」
「可，再怎麼樣一雙鞋子也要不了三萬五吧……」她又小聲說道。
陳璐簡直被她窮酸笑了，「怎麼著，你不見過不代表沒有！要我把發票拿給你看嗎？你不賠也行，那就報警吧！」
「不要報警！」聽到她要報警，蕭念念慌了。
她紅著眼睛道：「我賠，我賠，但是我沒有那麼多錢，我打個電話讓人送錢過來，行嗎？」
「快點！」陳璐不耐煩地坐下了。
真晦氣，本來就是心情不好來會所放鬆，結果現在心情更糟糕了。
這人真是個掃把星。
尋意看著蕭念念拿著手機出去打電話，忽然想到，她說讓人送錢過來，該不會是陸湛堂吧？
除了陸湛堂，她還認識別的能給她送十三萬五過來的人嗎？
心裡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十五分鐘後，陸湛堂走進了包間。
看到滿包間的男模和富二代千金，以及坐在沙發上，靠在一個紅髮男模身上的尋意，陸湛堂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只是神色平靜地拿出一張卡放在桌上。
「十三萬五，我替她給了。」
「人我帶走了。」
一包間人寂靜無聲，面面相覷。
直到陸湛堂把人帶走了，他們才反應過來。
「這人誰啊？」
「以前沒見過這號人物，這麼囂張。」
「這又是蕭念念的哪位情哥哥？」陳璐嗤笑，兩指夾起桌上的卡看了一眼，「咱們這位大校花雖然窮，但人卻一點都不簡單呢。」
又想起容暄對她笑的樣子，她不由怒火中燒。
「真是好手段，把那麼多男的耍得團團轉！」
尋意在一旁默默喝了口酒。
可不嗎，畢竟是天道的寵兒，萬人迷女主。
會所門口。
蕭念念羞愧到無地自容，雙手緊攥著衣擺，紅著眼低著頭道：「對不起湛堂哥，那些錢我會想辦法還給你……」
「不是你的問題。」陸湛堂拉開車門，「走吧，我送你回學校。」
蕭念念像個做錯事的小孩，看了他一眼又快速低下頭，上了車。
車子緩緩往學校駛去，她轉頭看著他冷峻的面容，小聲開口道：「一開始選擇在這個會所工作，是因為會所都是男模，來消費的多半是女客人，我以為會很安全。」
「今天那兩個女生，都是我學校的校友，我也不知道哪裡得罪了她們……」
她咬著下唇，停頓了一下，「其中一位，我聽說是陸家的大小姐，湛堂哥，她是不是就是……」
陸湛堂道：「是。」
蕭念念一愣，她只是猜測，沒想到還真的是。
「你以後離她們遠點，不要去打工了，生活費我會每個月轉給你。」
蕭念念忙道：「這怎麼可以？你已經幫了我們家很多了，我怎麼好意思……」
「念念。」陸湛堂忽然打斷了她。
他的聲音始終都那麼平穩，不帶一絲情緒，無形中給人帶來一股壓迫感。
他一開口，蕭念念就不敢說話了。
「你還是學生，學業要緊，這是我欠你們家的，你不用有任何負擔。」
蕭念念低頭雙手抓緊了安全帶，片刻後才道：「我不喜歡欠這個字。」
「我是學生，那你呢？你也跟我一樣大，本該是讀大學的年紀，如今卻……」
「如今上學對我而言沒有意義，不過是浪費時間，我有自己的安排，你儘管過好你自己的生活就是。」
陸湛堂沒有透露太多，蕭念念也不知如何開口問，甚至連勸他回去上學的勇氣都沒有。
他身上有股超脫年齡的成熟，明明是同齡人，卻總感覺自己在他面前矮了一截。
「好吧湛堂哥，我都聽你的。」蕭念念妥協了。
她在校門口下了車，對他揮了揮手，目送他的車子消失，才轉身回到學校。
尋意走的時候陳璐還在跟一圈男模玩骰子，雖然才十一點，但她不敢太晚回家，畢竟在父母面前還要維持乖孩子形象。
喝得有點醉了，身上的酒味有點大。
她在廁所漱了口，又站在門口吹了風，往身上噴了香水，確定沒什麼味才打車回去。
但她運氣還挺好，回到家的時候爸媽都睡下了，大廳只有一盞昏黃的燈，周圍靜悄悄的。
酒精熏得她腦子暈乎乎的同時，把她喉嚨也烤乾了，她在冰箱拿了瓶冰水，擰開瓶蓋邊喝邊上樓。
快走到房門口時，她看到隔壁房間的房門開著，陸湛堂雙手抱胸，頎長的身形靠著門框，仿佛專門在等她。
尋意腳步一頓。
不知是因為走廊的燈光太暗，還是因為他神色太陰沉，她竟有種陰森的感覺。
好像被猛獸盯上的驚悚感。
本想裝作沒看見不理會，可他突然伸出長腿，攔住了她的去路。
她想不理會都不行。
「我們之間的事，不要牽扯別人。」
陸湛堂眼眸狹長，威脅人的時候，會微微眯起，更顯得凌厲危險。
尋意笑了，依然是一派天真，「哥哥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聽不懂。」
難不成是以為她故意刁難蕭念念？
他冷眼看著，「你這副樣子真是令人作嘔。」
尋意故意眨了眨眼睛，「……什麼？」
有的人就是有這種本事，三言兩語就能惹得你怒火直飆。
陸湛堂的手快如閃電，一下就扼住她的脖子，猛地將她推到牆上。
砰的一聲，尋意的後腦勺和整個後背都重重撞在牆上，痛得她眉頭緊皺。
他高大的身軀還像座山一樣壓著她，令她動彈不得。
「別在我面前玩這套，爸媽會被你拙劣的演技騙到，我可不會。」
他的聲音又低又沉，陰濕得像是被蛇信子舔過一般，尋意的皮膚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冷笑一聲，索性也不裝了，雙眸直視著他。
「怎麼，想為你的情妹妹出頭？蕭念念告訴你是我故意刁難她的？你去了解過事情的經過嗎？」
陸湛堂神色一成不變，「我不需要去了解，不管是不是你，我都信不過你低劣的人品。」
「我今天話就放這，若念念在學校出了什麼事，我第一個找你算帳。」
「你最好給我夾起尾巴做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之前都幹過什麼好事，惹急了我，我讓你去吃牢飯。」
他這番話可真是把尋意氣狠了，巨大的怒火直衝腦門，氣得她咬緊牙關渾身發抖。
胸口忽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怒意，像一團烈火席捲而來，這股莫名的情緒讓陸湛堂怔了一下。
這不是他的情緒，是誰的情緒？為什麼他能感受到？
頭頂忽然一涼。
尋意直接舉起喝剩的半瓶冰水，一股腦倒在陸湛堂頭上。
冰水順著陸湛堂的髮絲衝下，很快淋濕了他的臉，又順著他的下巴流下，打濕了他的睡衣。
「哥哥，」尋意無辜地看著他，「我看你腦子好像不太清醒的樣子，我幫你洗洗腦子。」
又趁著他愣神的功夫，用力將他推開了。
「我也給哥哥一個忠告吧。」
「哥哥也最好別惹急了我，否則我發起瘋來，怕是哥哥承受不起這個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