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一片冰涼,打濕的睡衣都貼在胸口上。
陸湛堂目光冰冷看著她。
尋意說完,看著他又笑了笑,湊近到他跟前,拍了拍他胸口。
「所以,我們就和平共處吧,好嗎?」
陸湛堂看著她那張人畜無害的小臉,看起來跟小白兔一樣毫無攻擊性,實則內里是黑的。
到底靠這拙劣的演技騙過多少人?
他們之間永遠都不可能和平共處。
先不說她親生母親將他們掉包,讓他過了十幾年苦日子,就說她買兇殺人企圖害死他,他就不可能跟她和解。
鳩占鵲巢的山雞,毫無愧疚感,甚至還理直氣壯賴在他家裡,對著他耀武揚威。
哪來的底氣。
「我最恨別人威脅我。」
陸湛堂後退了一步,居高臨下看著她,「你若不安分,我有的是時間陪你玩。」
他轉身回了房間,砰一聲關上房門。
尋意面無表情地將手中的瓶子捏扁,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了房間。
站在淋浴下,她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的,是陸湛堂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眸。
他的警告還在耳邊迴蕩。
尋意睜開眼,第一次覺得棘手到無從下手。
他現在就像只瘋狗,手裡說不定還握著她買兇殺人的證據,最近還是先暫時別惹他。
從那晚之後,尋意就沒見過陸湛堂。
以前早出晚歸,現在是晚上都未必回來。
她找公司的人打聽了一下,陸湛堂空降公司的總經理一職,因為過於年輕,引起很多人的不滿。
他這段時間正忙著應付公司那些老狐狸,又急於做出成績,連睡覺都沒時間。
他身上有超脫年齡的成熟,沉穩,如果不說年齡,沒人會相信他才十八歲,說是二十八都有人信。
許是經歷的事情太多,太坎坷,無論是他的眼神還是氣質,都不像未經世事的少年。
對於陸家這個突然多出來的兒子,商業圈和上流圈也是議論紛紛。
但最近陸湛堂一舉拿下一個大項目,瞬間一鳴驚人,讓人再不敢小瞧了他。
也讓公司那些老狐狸閉嘴了,他的總經理位子也算是坐穩了。
但尋意聽別人討論最多的,還是他的狠辣。
「看著年紀也不大,怎的出手如此狠辣……」
「聽說才回到陸家沒多久,這麼快就接手家裡的生意了。」
「我聽說他才十八歲……」
「真假?不可能才十八歲吧,十八歲就這麼狠毒了?你知道那個王總的兒子嗎?跟他競爭項目那個……」
「……」
尋意靠在柱子上,聽著周圍人的議論,晃了晃杯中的紅酒,仰頭一飲而盡。
這一個多月來,陸湛堂可謂是出盡了風頭。
所有人都知道,陸家領回來一個手段了得的兒子,年紀輕輕就開始接手公司的事情。
有人說是收養的,有人說是私生子。
還有人說是陸家給尋意準備的童養夫。
尋意看向不遠處,被眾星捧月的陸湛堂。
與上一世遭到冷落的待遇不同,現在的他可謂是香餑餑,大家都對他展現出濃厚的興趣。
反倒是她這位陸家大小姐有點受冷落了。
「意意!」
耳邊響起陳璐的聲音。
尋意還沒轉頭,她就已經搭住她的肩膀。
「那真是你哥嗎?親哥?怎麼沒聽你提起過?」陳璐看著陸湛堂問。
尋意笑了笑,沒說是不是親哥:「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開口。」
陳璐一副我懂我懂的模樣,「看得出來你家對他寄予厚望,這麼早就讓他進入公司了。」
「你心裡會有點難受嗎?」
尋意沒說話,將空酒杯放到路過的服務生托盤裡,又拿了杯新的酒。
難受倒是沒有,畢竟她一個冒牌貨,享受了十幾年的榮華富貴已經是天大的幸運。
這陸家的家產本來也不屬於她。
陳璐嘆氣道:「想必嵐姐跟你會很有共同話題,她最近跟家裡鬧得很僵,跟她那個私生子弟弟大打出手,雙雙住院了。」
尋意眉毛挑了一下,「這麼猛?」
「嵐姐那個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換我我也不爽啊,本來家產都是我一個人的,突然多出來個私生子跟我搶,誰樂意?」
「你要不去跟嵐姐交流交流?」陳璐覺得她現在需要向嵐姐取取經。
尋意手指沿著杯口滑了半圈,「再說吧。」
說起來,今晚是她這一個多月來第一次見陸湛堂,還是在這種酒會上。
她現在看到他就頭疼。
陸湛堂有多拼,她是知道的。
這一個多月來她沒怎麼睡好,他的各種負面情緒源源不斷傳給她,折磨她。
她覺得不公平,好像任何時候,他的情緒都是強於她。
憑什麼只能她被動承受他的情緒?真是不公平。
或許她應該找個地方半夜蹦極,要麼去遊樂園玩過山車,讓他嘗嘗這心驚膽戰的滋味。
宴會上沒待太久她就回家睡覺了。
半夜突然被一股胃灼燒的疼痛給弄醒了。
胃的位置像是被腐蝕了一般,燒心的痛。
很快她便意識到這不是她,是陸湛堂胃疼。
她煩躁地踢開被子,眉頭緊皺,躺在床上靜靜感受了幾分鐘灼燒的疼痛。
煩死了,不讓她好好睡覺就算了,大半夜還來折磨她。
她閉上眼睛強行睡覺,然而那股疼痛卻令人無法忽視。
她又忍耐了幾秒,氣得在床上滾了幾圈,猛地坐起來。
真是欠了他的!
她陰沉著臉下了床,打開房門,怒氣沖衝來到隔壁敲門。
「陸湛堂!開門!」
「開門!」
敲了幾下無人回應,她試著擰了下鎖,毫不意外反鎖了。
氣得她踹了下門。
家裡的房間都有備用鑰匙,她記得好像是放在一樓的儲物間。
她在心裡罵罵咧咧,下了樓去儲物間找備用鑰匙,翻了半天才翻出來。
本來就難受,現在是又氣又難受。
打開陸湛堂房間的門後,撲面而來的是濃烈的酒氣。
房裡亮著一盞昏黃的燈,她看到陸湛堂還西裝革履躺在床上,整個人彎成一隻蝦了,滿臉痛苦捂著肚子。
看得她直皺眉。
他到底是幾點才回來的?現在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