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還有人送紅玫瑰？低級又惡俗。」
陸湛堂譏諷了一句，忽然看到花上有一張票。
拿起來一看，是某畫展的票。
還沒等他看清楚時間，票就被猛地抽走了。
「跟你有什麼關係？」
尋意將票搶了回來，又想將花拿回來。
沒想到陸湛堂冷笑一聲，直接用力一拋。
那束花就被他精準地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這花太醜了，礙著我眼了，味道也難聞。」
又發什麼神經。
尋意冷眼看著他，不想跟他多說什麼，想繞過他上樓梯。
沒成想他身子挪了過來，依舊擋在她面前。
「聽說你談戀愛了？」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語氣很平淡，仿佛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不過這是哪來的謠言？
尋意看了他一眼，「談戀愛的不是你嗎？」
跟蕭念念的事情都已經在學校論壇鬧得沸沸揚揚了。
陸湛堂皺了皺眉，想開口，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到嘴邊的話又換了：「你很在意？」
「不在意。」尋意態度冷漠，「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還有事嗎？沒事就別擋著我。」
陸湛堂有點莫名窩火。
他低頭，幽深的眼眸看著她，片刻後才道：「手機拿出來。」
「幹什麼？手機你沒有嗎？」
「讓你拿就拿，哪來的那麼多廢話。」
「不說就不拿。」尋意內心已經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把推開他想上樓。
他卻順勢抓住了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探入了她的口袋，將她的手機拿了出來。
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又將手機對著她的臉，解了鎖。
「你有什麼毛病？！」
尋意反應過來後立即想搶回手機，然而陸湛堂借著身高的優勢，一隻手臂就將她擋住了。
另一隻手打開了她的微信，加了自己的微信號。
操作完便將手機扔回她懷裡，看了她一眼，轉身上樓去了。
尋意趕忙打開手機，點開微信，發現她已經添加陸湛堂為好友了。
不放心檢查了一下其他軟體，沒動過。
搶她手機，就是為了加個好友？
尋意越來越不懂陸湛堂究竟在想什麼。
已經快要入冬了，氣溫一天天降低。
上午學校有兩節選修課，電影藝術鑑賞相關的課程。
尋意難得早起了，穿了件稍厚的外套，戴了個毛線帽，配上她那張小白花臉，簡直新一代校園女神。
一進入學校，她明顯感覺到回頭率猛增。
陳璐就跟在她後面進的學校，悄悄給她拍了好幾張照片。
尋意發現有人偷拍，轉過頭發現鬼鬼祟祟的陳璐，走過去一巴掌拍她腦門上。
「你能不能正常一點？」
「陸同學，你沒發現你今天特別好看嗎？」
陳璐摸了摸腦袋，將手機遞給她。
「看看我這拍照技術，簡直寫真直出！」
尋意低頭一看，居然還真挺好看的，拍得很有文藝氣息和故事感。
加上她今天穿的都是低飽和度的顏色，白色灰色，顯得特別和諧。
「把這幾張照片發我。」她將手機還給陳璐。
陳璐一邊發給她一邊問：「能發到學校論壇嗎？」
「發論壇做什麼？」
她撇了撇嘴：「最近老在論壇看到有人在爭，你跟蕭念念究竟誰才是校花，我一看，肯定是你啊，就說你。」
「沒想到有個二筆居然跟我吵起來了，說蕭念念比你漂亮！」
「我要把照片發到論壇上，讓大家看看，你比蕭念念好看多了！一群沒眼光的東西！」
「無不無聊？」尋意覺得好笑，「有什麼好爭的？爭贏了給我發錢？」
「別搭理這些無聊的人了。」
陳璐：「哦。所以能發嗎？」
尋意義正言辭：「不能。」
那她剛剛偷拍的意義何在。
陳璐感到有些憋屈。
兩人一起走進選修課大教室，沒想到一眼就看到了被眾人圍住的蕭念念。
「怎麼是她？」陳璐皺眉，「大早上碰到，真是晦氣。」
尋意倒沒什麼感覺，拉著陳璐找了個角落坐下。
蕭念念自然也看到她們進來了，不過沒理她們，繼續跟其他人聊天。
大學女生之間的八卦無非就那些，要麼跟課業有關要麼跟感情有關。
眾人顯然對這位聲名在外的校花的感情更感興趣。
「……之前總是開豪車來接你那個，真是你男朋友？他是富二代吧？」
蕭念念矜持地笑笑，「他家境確實挺好的。」
女生們哇哇地羨慕起來。
「長得帥又有錢，你究竟在哪裡找的？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他已經工作了吧？在自家公司嗎？」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呀？」
「好羨慕啊，有個長得帥又有錢的男朋友，還對你那麼好……」
蕭念念有點不好意思，「我們從小就認識了……」
「青梅竹馬？！」
「哇塞！那你家也很有錢嗎？」
陳璐皺眉，小聲在尋意耳旁道：「好裝啊她，你回去問過你哥了嗎？她真是你哥女朋友？」
尋意翻書的手一頓，「我沒問。」
但她昨晚說陸湛堂談戀愛的時候，他好像也沒否認。
「應該……是的吧？」
「我靠什麼眼神。」陳璐都已經懶得吐槽了，「你等著吧，以後有你受的，你看她現在這得意洋洋的樣子。」
課程結束的時候，陳璐先去廁所了，尋意正在位置上整理東西。
「陸小姐。」
頭頂響起蕭念念的聲音。
尋意抬起頭，看到蕭念念站在她身前，從這個角度看，她頗有些居高臨下的意味。
不過她早就意識到了，蕭念念並不如他人眼中那般和善。
她拿著課本在桌上一敲，「有事嗎？」
蕭念念看著她，「你的事我都知道，你並不是陸家的親生女兒，你之所以能過著衣食無憂的日子，都是因為占了湛堂哥的位置。」
這般看似大義凜然的發言，又帶有些威脅的意味。
尋意心裡毫無波瀾，「然後呢？」
「你怎麼能這麼淡定？！」
蕭念念手在桌上拍了一下，臉色冷了下來，「你內心難道就沒有一絲愧疚，羞恥嗎？」
「湛堂哥從小吃了那麼多苦，而那些苦本該是你的！」
「你怎麼能如此心安理得？」
尋意譏諷地笑笑，「怎麼，要替你男朋友討回公道？」
她著重加重了男朋友三個字的語氣。
蕭念念神色閃過一抹不自然，「我只是覺得你至少應該心懷愧疚，而不是心安理得地享受這一切。」
在陸湛堂回到陸家之後，她還如此坦然，理直氣壯地享受陸家給她的一切。
看著真是令人不爽。
陸家不知為何沒公布她不是陸家親生女兒的消息，導致她現在還頂著陸家千金小姐的名頭，在外面耀武揚威招搖過市。
只要一想到她是跟自己出身在同一個地方，她本該過著跟自己一樣貧窮窘迫的生活。
卻因為她媽鬼迷心竅調換孩子，讓她過上錦衣玉食的日子，享有這金尊玉貴的一切，她心裡就感到很不舒服。
憑什麼？老天爺真是不公平。
她就該滾回她的爛泥里去，回到原本屬於她的地方。
尋意聽出她話里的嫉妒和不甘心，將書塞進包里，站起身來。
她所在的位置比她高一階，一站起身，整個人快比她高了一個頭。
仰視瞬間變俯視。
「跟你有什麼關係？你以什麼身份跟我說這些？未來大嫂？你是嗎？」
蕭念念咬了咬下唇，沒想到她臉皮這麼厚。
她以為在她知道她清楚她的身份後，她多少會有些怯懦心虛，沒想到她依然能底氣十足。
她就是看不慣她擺出這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款。
明明跟她一樣的出身，裝什麼裝。
「我就住你媽隔壁。」蕭念念忽然話鋒一轉，「你不想見見你的親生父母嗎？哦，對了，你還有個親姐姐。」
「你那姐姐也在這裡上學呢，只不過讀的是大專，你真的不想見見？」
尋意微微皺眉，她突然提起這些，肯定沒安好心。
「要不，我安排你們姐妹見一面？終歸是親姐妹，總要找回自己的根不是？」
「你是想證明什麼？」尋意忽然道。
尋意湊近到她跟前，低聲道：「看我不順眼很久了吧？以前還能裝，現在怎麼不裝了？」
「覺得自己跟陸湛堂在一起了，有底氣了，所以敢跑到我面前來叫囂了？」
「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你是哪根蔥？陸湛堂都不夠格讓我離開陸家，我用你提醒我我的根在哪裡？」
蕭念念臉色變得很難看，「陸尋意……」
「你不會以為我是什麼好人吧？」尋意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耳旁低聲道：「在陸家這些年，別的我沒學會，那些紈絝二世祖的本事我倒學得差不多。」
「我要是在學校聽到什麼風言風語，第一個拿你開刀，不信你就試試。」
她威脅人的時候，眼睛微微眯著，狹長的眼型讓她富有攻擊性。
明明長得如同天真的小白兔，但眼底居然可以鋪滿戾氣，與她的外在比起來相當割裂。
蕭念念臉色蒼白，就這麼看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尋意忽然一笑，「當然，別人沒有惹到我的時候，我還是很友好的。」
「蕭同學，你是個聰明人，可千萬不要做傻事。」
又重重拍了她肩膀兩下，尋意拿起自己和陳璐的包轉身離去。
陳璐剛走到門口，看到尋意走過來，又看了一眼裡面如站樁般的蕭念念。
她從尋意手裡接過自己的包，「蕭念念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她剛剛跟你說了什麼？」
「沒什麼。」尋意道，「可能她身體不舒服吧。」
不過對蕭念念提到的那個親生姐姐，尋意倒有些好奇。
她讓人查了一下，那位親姐姐叫陸喜。
沒錯，她親生父親也姓陸。
只比她大了一歲，目前就讀一家垃圾大專，會計專業。
這就是大部分農村孩子的出路了。
除非是學習成績好的，能考上大學，其他的要麼早早輟學打工，要麼早早嫁人。
能讀到大專都算好的了。
不過家裡沒錢供她，她是自己打工供自己讀大專。
尋意猶豫要不要跟她見一面，上一世她跟所謂的親人一面都沒見過。
無聊的午後，尋意上著無聊的理論課，一隻手撐著下巴看著窗外發呆。
陳璐忽然低聲道：「意意，你上熱搜了……」
「什麼？」尋意沒聽清楚。
陳璐將手機遞過來，尋意一看，#A大美術學院院花#赫然出現在熱搜榜，雖然是低位。
點進去就是陳璐那天給她拍的，她穿著長外套戴著毛線帽的照片。
發圖的是一個營銷號。
【盤點各大名校的校花，你覺得哪個最好看？】
第七張照片就是她。
小白花長相吃的人很多，因為沒有攻擊性，美得純粹，看起來一派天真。
大多數人還是喜歡美好的人和事物，這張臉確實很有欺騙性。
評論里都是討論她的，有人反駁說她不是A大的校花，校花叫蕭念念，還貼上照片。
蕭念念美得富有攻擊性，喜歡這類型的也不少，就討論了起來。
討論的人多了，熱度上去了，尋意就上熱搜了。
尋意眯著眼睛看向陳璐，陳璐心虛道：「好吧，我沒忍住發學校論壇了……但是我沒想到會有人投稿給營銷號，我的錯！」
「我現在讓人將熱搜撤下來？」
尋意將手機還給她，「算了，別花這冤枉錢，低位熱搜，過一會兒自己掉下去了。」
但這個熱搜卻讓學校論壇再一次掀起腥風血雨。
眾人都討論究竟誰才是A大的校花。
兩排人爭論不休，於是發起了投票。
目前兩人的票數幾乎差不多。
突然一個醒目的帖子出現在論壇首頁。
【蕭念念的追求者寧少，現在轉過頭去追求陸尋意了！】
樓主說自己有人脈，寧一封前幾天自請去美術學院當模特，就是為了接近陸尋意。
還說撞見寧一封請陸尋意吃飯，帶她去賽車，送她回家，送她玫瑰花。
前陣子寧一封搞了兩張畫展的票，就是為了邀請陸尋意一起看畫展。
於是兩人的支持者在帖子展開激烈辯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