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念念讓她去找她,一直慫恿她。
說同為姐妹,憑什麼她過著千金大小姐的生活,住豪宅讀名校,而她卻要讀個爛大專,還得自己打工賺生活費。
她曾經也覺得不公平,但後來仔細想想,這又能怪誰呢?
怪只能怪當年母親的一己私慾。
所以一直沒有勇氣來找她。
後來在網上看到了她的照片,在討論各大名校的校花,她的妹妹陸尋意赫然在列。
她當時想,她可真漂亮,真耀眼啊。
跟她不一樣,她有一個光明燦爛的人生,是個金枝玉葉的小公主,被嬌寵著長大的。
她比她漂亮多了,儘管她們長得有些相像,但她五官遠比她要精緻得多。
她知道陸家給了母親一大筆錢,買斷了他們的血緣關係。
那筆錢,母親一分也捨不得花在她身上,自己死死攥著,貼補娘家去了。
對娘家的那個小侄子比對自己兒子都好。
從小便是這樣,她當時還奇怪,後來才明白,原來她是知道陸湛堂不是她親兒子,所以不想對他好。
「希望我沒有打擾到你。」
陸喜輕聲說著,拿出一個禮物盒子放在桌上。
「我知道前兩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樂。」
看著那略顯簡陋的盒子,尋意心底是有些動容的。
「謝謝。」她將禮物收下了,又將菜譜推給她,「看看想吃點什麼。」
陸喜看著菜譜,卻沒有打開,「我就,不用了吧,我不餓。」
主要是這裡的東西太貴了,她付不起錢。
「我餓了,我請你吃,就當是你送我禮物的回報。」
「我送你禮物不是想要回報……」
「我知道,就當是我謝謝你吧。」
尋意知道她是個好女孩,雖然知道她們的關係,卻不敢相認,也不敢亂喊她妹妹。
說實話,她之前猶豫過要不要跟她相認,怕她人品跟親生父母如出一轍。
畢竟繼承了他們的基因,並且還是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長歪了也很正常。
基因論不對,但很多時候,人的秉性基因確實占了大半,環境又占了大半。
但現在看來,她跟父母都不一樣,沒有變成他們那樣的人。
「那,謝謝。」陸喜這才打開菜譜,但也只點了一道菜,剩下的都是尋意點的。
尋意想知道親生父母的情況,便問:「你父母都在老家?」
陸喜:「只有母親,父親在很小的時候被債主追債,跑了,後來就沒再回來過,有人說他犯事坐牢了。」
「你母親知道我嗎?」
陸喜輕聲道:「不知道她知不知道,陸家當初來談的時候,沒說過你。」
她也不知道她的名字長相,是蕭念念告訴她,她才知道的。
尋意立馬就反應過來了,是爸媽為了保護她,所以沒有跟她親生母親提起過她的信息。
「你現在在做什麼?」
「讀書,大專,其餘時間都在兼職賺生活費。」陸喜如實回答。
尋意皺眉:「她沒給你生活費嗎?」
陸喜搖頭:「沒有,她不會給我錢的,從十六歲開始就沒給過我錢了。」
尋意沉默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雖然是親姐妹,但畢竟才第一次見,還是陌生人。
「你對陸湛堂了解多少?」陸喜忽然問。
尋意抬頭看了她一眼,「為什麼這麼問?」
「我那天在咖啡店,聽到你跟你朋友說你們在一起了……」
她頓了一下,「抱歉,我不是有意偷聽的。」
「對他,還算了解吧。」尋意說。
大致了解,但她知道陸湛堂身上有很多秘密,他不想說,她也不問。
她只在意這個人如何對她。
陸喜道:「八歲那年,爸的債主上門追債,爸跑了,債主找不到人,抓走了陸湛堂。」
「他們用陸湛堂威脅爸還錢,但爸自身難保,掛了電話沒管,後來陸湛堂左眼眼角和左耳尖都被劃傷了。」
尋意喝了口咖啡,她說的這些她都知道。
「之後,陸湛堂被債主帶回了地下賭場。」
她愣了一下,這個她不知道。
她派人查的資料里,也沒有這段,就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般。
陸喜繼續道:「我不知道他在地下賭場經歷了什麼,畢竟我當時才九歲,也幫不上忙,只知道他消失了兩個月。」
「兩個月嗎?」尋意喃喃道。
兩個月。
一個八歲的小孩,被父親的債主抓回地下賭場整整兩個月。
儘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難想他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後來我看到地下賭場起火的新聞,一把火全燒了個乾淨,之後他便回來了。」
陸喜像是陷入了回憶中,眉頭緊鎖。
「那以後他像是變了一個人,經常早出晚歸,常常不在家,而且經常跟一些陌生人打交道,都是成年人。」
「我總覺得,他應該是從那個時候起,開始懷疑自己不是爸媽的親生孩子。」
「當然,這只是我自己的猜測。」
「我自從十六歲後一直在外打工,跟陸湛堂也不親近,但雖然在上學,但老師說過他經常無緣無故曠課,家裡也不管。」
「前段時間我聽說陸湛堂不是爸媽的親生兒子,趕回了家裡,但因為我買的火車票太慢了,等我回到去的時候,媽已經收錢了,陸湛堂也走了。」
尋意確實沒想到,陸湛堂居然還有不為人知的一面。
她原以為他只是單純小時候過得很苦。
「我回村,有一天碰到鎮上修車店老闆娘,她說陸湛堂父親就是在店裡碰到陸湛堂,覺得跟自己長得像,才讓人去查的。」
「但陸湛堂也不過是前兩天才到她店裡打工的,他之前一直在江城,不知道在做什麼。」
聽到這裡尋意愣住了,「……什麼意思?」
陸喜鼓起勇氣道:「我知道你們現在關係不一樣了,但我還是想跟你說,他這個人不簡單,你小心些。」
「我覺得他應該早就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而且早查到了自己親生父母是誰,只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回去。」
尋意沉默了,剛想說些什麼,手機響了。
陸湛堂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