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意對陸喜比了個暫停的手勢，側過身去接通了電話。
「怎麼不在學校？跟陳璐跑去玩了？」
尋意道：「跟一個朋友出來吃點東西。」
「我這邊忙完了，過去接你？」
她想了想，還是拒絕了：「不用了，我等會兒就回去了。」
「回哪裡？回家？你確定要那麼早回去嗎？」
他的話像是在暗示什麼，不等尋意說話，他又道：「晚上帶你在外面吃飯。」
這下算是讓尋意無法拒絕了。
「那你過來吧。」
掛斷電話後，她對陸喜道：「等會兒陸湛堂要過來接我。」
陸喜沒說話，只是看她的眼神流露出擔憂。
「陸湛堂他從小就陰鬱，瞞著家裡很多事情……我也不是想詆毀他，我只是怕你被他傷害。」
她是覺得，以尋意的身份，以及陸湛堂遭受的那些苦難，他們如今會發展成這樣的關係，實在有點匪夷所思。
不免讓她多想。
「謝謝，我心裡有數。」
尋意拿起手機，「加個微信吧。」
「好。」陸喜連忙拿起手機，跟她加了好友。
剛加上，尋意便轉了一萬塊過去。
陸喜看到轉帳愣住了，「我來找你不是想跟你要錢……」
「我知道。」尋意打斷她，看著她認真道：「但是你現在很需要這筆錢，不用拒絕，這其實不過是我買件衣服的錢。」
「你若是心裡過意不去，就當是我借給你的吧，你現在好好上學。」
陸喜眼眶發紅，無法拒絕，她現在確實需要這筆錢。
兩人分開後，尋意站在路邊等著陸湛堂過來。
今天沒下雪，但很冷，天逐漸暗了下來，霓虹燈在冷風中仿佛也裹上一層寒冰。
陸喜並未走遠，她躲在一個角落裡，悄然注視著尋意。
一輛黑色保時捷緩緩在尋意面前停下，車門打開，她看到陸湛堂從車上下來。
離得有些遠，她沒看清他的臉。
她對這個弟弟的長相不太深刻，她初中便去了縣裡讀書，不常回家，只知道他長相一直很出眾。
出眾到在他們這個農村的家裡，顯得很違和，仿佛基因突變般。
但如今雖然看不清他的臉，他高挑的身材和穿著，把他的氣質拔高到了極點。
不是單純好看的衣架子，而是多了一種由內而外的矜貴，顯得更加疏離，更加高不可攀。
他走到尋意面前，不知道跟她說了什麼，伸手摸了摸她的臉，然後將她抱在懷裡。
真般配啊。
陸喜不由從心底感慨一句。
他們跟她仿佛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看到陸湛堂拉開車門，先讓尋意上了車，隨後他也從另一頭上去。
直到車子消失在原地，她才從角落裡走了出來。
看得出來陸湛堂真的很喜歡她。
但她心裡仍然有一些擔憂。
她拿出手機，敲了一段字，給尋意發了過去。
手機突然震動，尋意低頭看到是陸喜發來的信息，點開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初中時，陸湛堂班上有一個孩子在河裡溺亡了，據老師說，這個孩子跟他有矛盾，經常欺負辱罵他，他溺水時，有人看到陸湛堂在現場。】
【我不知這件事是否與他有關，我只希望你自己小心。】
尋意靜默了片刻，回了兩個字。
【謝謝。】
「跟哪個朋友出來吃東西了？你學校的？」陸湛堂忽然問。
尋意收起手機，本想說不是，但想了想，又認下了：「嗯，一個同學。」
陸湛堂眸底漸漸變深，嘴角似有若無掛著一抹譏笑。
「最近有沒有人跟你說了什麼？」他緩緩問。
尋意怔愣看著他，這一刻她甚至都懷疑，他是不是知道陸喜來見她了。
但他剛剛來的時候，應該沒見到她。
「沒有，怎麼這麼問？」
陸湛堂道：「沒事。」
他們去了一家米其林餐廳，只是吃飯的時候，尋意有些心不在焉。
她不知道她在陸湛堂面前沒什麼防備，所有情緒都浮在臉上。
更不知道陸湛堂眼眸幽深盯著她看了許久。
本以為吃完該回去了，沒想到陸湛堂卻帶她來到市中心一處高級小區。
寸金寸土的地段，頂層複式，能將整個CBD的風景盡收眼底。
尋意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會兒驚艷的夜景，轉過頭看著陸湛堂：「這是你買的？」
陸湛堂笑道：「嗯。」
他走過去從背後將她擁入懷中。
「以後若不想回家，就來這裡住，門的密碼是我們的生日。」
他的手有點不安分，尋意忍不住躲了一下。
「我們今晚不回去了嗎？」
陸湛堂嘴角勾起，笑她天真。
都帶她來這裡了，今晚怎麼可能還會讓她回去。
他將她一把抱起，將她放到沙發上的同時，將她壓在身下。
「不回去了，明天再回去……」
後面的半句話淹沒在他的吻中。
尋意微微仰起頭，抱住了他的脖子。
……
繁華如江城，也有一些如陰溝老鼠住的小巷。
這是獨屬於國內的貧民窟。
臭氣熏天的狹窄巷子，不見天日的間距，樓與樓之間擠得密不透風。
陸喜像往常一樣回家，但很快便發覺到了異常。
身後似有人在跟蹤她。
她有些恐慌，住這種地方難免被一些居心不良的人尾隨，她加快了腳步。
不成想剛到一個巷口，突然一個黑影閃現將她按在了牆上。
「救……」
她剛想喊救命，對方猛地給她腹部來了個膝擊。
小腹那一瞬間的震盪疼痛，令她臉色發白捂腹跪在地上，連一絲反抗的力道都沒有了。
對方的影子將她籠罩住，頭頂傳來冷冰冰的聲音：「今晚只是給你一個警告，不該你接觸的人，別再接觸，不該說的話，通通都爛在肚子裡。」
「否則就不是今晚這般輕飄飄了。」
陸喜咬著牙說不出話，她聽到對方遠離的腳步聲。
她抬起頭，只看到對方一道高大的背影。
陸湛堂。
她腦子裡第一時間浮現這個名字。
一定是他派人來警告她的，他已經知道她跟尋意見過面了。
「陸湛堂……」
尋意雙手撐著地毯，眼尾泛紅，紅唇微張忍不住呢喃：「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