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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有沒有受欺負

2026-08-09 21:21:21 作者: 旺小跳

  門被關上,把手上掛的銅鈴叮鈴作響。

  這家神像雕刻店鋪從外面看,門面挺小一間,裡面卻另有一番乾坤。

  寬敞的場地內,置物櫃擺放著一尊尊大小神態各異的神佛雕像。

  這間店鋪除了被拿來做買賣,到處都彰顯著溫馨的氣息。

  比方說桌上擺著一塊木架板,上面貼滿了生活照,照片中的情侶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角落裡堆放著幾個快遞包裹,根據圖片和文字來看都是嬰幼兒用品。

  「小姐,坐一會吧。」

  身後響起一道溫柔的聲音。

  夏星覓回頭望去,女人長相溫婉,穿著淺藍色連衣裙,系了一條麻灰色帆布工匠專用的圍裙。

  她正扶著樓梯走下來,看樣子店鋪樓上就是她的住所。

  就是剛才保鏢口中喊的「阿青」。

  夏星覓沒有坐,而是站著注視她的動作。

  剛才帶她進來的幾個男人都出去了,店鋪只剩她和阿青。

  阿青下樓後手托著腹部,步子邁得很端正,像是每一步都經過內心認真計算,眼睛始終平視前方。

  夏星覓觀察片刻,詫異道:「你看不見?」

  阿青剛才在門外趴在梯子上貼海報時,她竟一點都未發現。

  阿青笑了笑,熟練摸著桌子坐下:「嗯,我小時候生了場大病就失明了。我沒其他本事,只會雕塑,多虧裴先生雇我在他鋪子裡做些雕刻的活計。」

  

  「小姐是沈先生的人吧,請坐。」阿青語氣溫和,「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

  「你怎麼知道我是沈望野的人?」夏星覓警惕起來。

  聽到這個脆生生的聲音直呼沈先生的名諱,阿青怔了怔,才道:「阿飛哥親眼看到沈先生把你救走的。」

  阿飛,就是那個保鏢吧?

  夏星覓沉眉,就是這個壞蛋差點害她炸死,還要讓她背上罪名。

  似乎是猜到夏星覓內心所想,阿青沉吟片刻,說:「阿飛哥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他要報復文彥成,借明星的風頭把事情鬧大。他原本沒想拉一個替死鬼,只不過擔心我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就沒父親,才......」

  說到這裡,阿青忽然頓了一下:「他看到沈先生來救你,就猜到完了,不小心惹了不該惹的人,早知道逃不掉,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夏星覓捕捉到話里的重點:「報復?」

  是什麼樣的深仇大恨,為了把事情鬧大,不惜拉這麼多人做墊背。

  不敢想像要是剩下十個引爆點沒被拆除,現場會有多少賓客受傷甚至死亡。

  「我八歲那年失明被丟棄在路邊,是阿飛哥把我撿回來的。」阿青口吻很輕,仿佛在說一件和自身無關的事情。

  「阿飛哥原本是何先生的手下。因為裴先生認可我的雕塑,僱傭我看鋪子,他才開始偷偷幫裴先生做事。三個月前他跟我求了婚,我特別開心。當天晚上阿飛哥又被叫去辦事,我就想在鋪子裡等他回來,他每次回來晚都要吃一碗我煮的雞蛋面。」

  「夜深了,整條街都關了門。有個醉鬼進鋪子吵著要買一尊合歡佛,我很害怕,他發現我是個瞎子來了興趣,叫手下按住我。這個畜生當著神明佛像的面...那是我的第一次,本想留到新婚之夜給阿飛哥,我尖叫哭嚎喊破了喉嚨。」

  「周圍街坊哪怕聽到動靜也裝聽不到,因為......」

  一滴平靜的眼淚從阿青無神的眼中滑落,明明她的眼眸沉靜得像顆玻璃彈珠,夏星覓卻清晰窺見了眸中的悲痛。

  「因為他是文彥成。」夏星覓猜到,幫她說了出來。

  連沈望野都會忌憚三分的文家,普通人又怎麼敢站出來公然對抗。

  夏星覓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鑲進肉里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視線再一次掃到門口那堆嬰幼兒用品,心頭忽然浮現了不好的預感。

  十一點準點報時小鳥從掛鍾窗口跳出來蹦躂了兩下。

  打破了沉悶的氣氛。

  「沒什麼招待的,我給你下碗麵條吃吧。」阿青擦掉眼淚,笑著說。

  熱氣騰騰的一碗蔥花面十五分鐘就擺到了夏星覓面前,上面還臥了兩個雞蛋,還是溏心的。


  夏星覓不敢想像這是一個盲人做出來的,難怪她能憑藉手感來完成雕刻的活。

  她忽然覺得自己像根廢柴,從小到大,連個煎蛋都不會煎。

  但是夏星覓沒有先動筷,而是推到阿青面前:「你能替我嘗嘗鹹淡嗎?」

  阿青詫然幾秒,卻也很快反應過來,對方是懷疑這碗面有問題。

  她兀自吃了一口,低頭默默咀嚼,神情說不出的落寞。

  夏星覓把碗攏了回來,知道自己這個微妙的舉動傷害到了阿青,小聲解釋道:「抱歉,我不是故意防備你,有人叮囑過我,要用最大的惡意揣測別人。」

  阿青忽然覺得這個小姐單純得有些可愛。

  一看就是被保護得很好,像從未見過世間險惡的溫室花朵。

  要是設防,怎麼能將心裡的想法說給別人聽。

  又或者,是在用這句解釋來減輕給她帶來的傷害。

  心思單純卻又溫暖。

  阿青苦澀笑了下:「你做得沒錯,要保護好自己。我代阿飛哥跟小姐道歉,如果可以,希望小姐能幫忙讓沈先生在文家面前求一句情,讓阿飛哥不要...走得太痛苦......」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她拼命咬著牙,溢出幾分哽咽。

  溏心蛋咬破,蛋液蔓延在口中,變成了苦澀的味道。

  夏星覓忽然有點難受。

  她埋頭吃麵,沒再吭聲。

  沈望野火急火燎衝進店鋪看到的便是這滑稽的一幕——

  頭戴爆炸頭假髮的小姑娘,正埋頭酷酷炫面。

  筷子不停往嘴裡扒拉像是在堵住什麼情緒,導致塞得很滿,堪比嘴裡塞滿了松果的小松鼠。

  聽到聲音,她才抬起有些濕潤的大眼睛。

  「有沒有受欺負?」

  沈望野快步上前,捧起她的臉,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素來低沉平穩的聲線,罕見的亂了序。

  「沒有。」夏星覓搖搖頭,包了滿嘴的面答得口齒不清。

  「沈望野,你嘗嘗這面,真好吃,好吃到想飆淚。」

  阿青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當下,嚇得立刻站起身,侷促立在一旁。

  沈望野的名字在澳城無人不知,還新上任的峰會長,手中的權利比另外三家都要高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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