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家人

  只有這個時候，沈淮才能意識到，時間的流逝到底能改變多少東西。

  他看著張起靈背光站在帳篷口，身形挺直，薄唇一如既往地抿成一條直線，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個形象與原著中描寫的小哥並無區別，好似他所做的一切都沒改變似的。

  或許不能這麼說，沈淮在心底道，起碼現在的小官，還會開玩笑整他，或者突然冒出一些惡趣味的話來。

  「你……」他不由自主地開口。

  他想問問張起靈過去的經歷到底被改變了多少，小張們現在到底過得咋樣，卻不知從何問起。

  我簡直像是個高考了卻連自家娃在哪個班都不知道的渣爹啊！還是那種有好幾個娃的多胎家庭！沈淮悵然若失地想。

  張起靈卻好似看出了他的心思，道：「我挺好的。」

  「哦……」

  「你不問問其他人？」

  青年席地而坐，低下了頭。

  「他們也挺好的。」張起靈垂著眸道，「得知你在，會更好。」

  沈淮頭都不敢抬，悶悶「嗯」了一聲：「抱歉……」

  「不用抱歉。」張起靈看了一眼手機，道，「他們快來了。」

  沈淮：「？！」

  什麼！！！！

  「你跟他們說了？」

  「不是我。」張起靈否認，他一向喜歡自己探查完、有確定答案後再聯繫他人。

  而那幾天的時間，還不足以讓他確定沈鶴釗是否安全。

  沈淮瞭然，磨了磨牙：「吳三省！」

  那個心眼賊多的傢伙說著問他意見，一邊好的好的畢恭畢敬的樣子，結果轉頭就偷摸說出去了。

  能從北方趕過來，顯然小張們得知信息的時間，就是他們下墓之前。

  張起靈轉述簡訊：「他們現在跟過去長得完全不像，過來也會戴著墨鏡和口罩。」

  「知道你也失憶了，不會打擾你的生活，見一面就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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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淮聽著還有些納悶，見他為什麼還要強調戴墨鏡和口罩，搞得跟特務接頭似的。

  再咂摸那句「長得不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張海成啊，張海成。

  沈淮想起了自己當初去長沙，回溯時間剛結束，為了炸船搞得自己一身傷的經歷。

  他在系統空間結算的時候做夢了：夢到鬍子拉碴的東北漢子張海成、光膀子跳海草舞的辣眼睛畫面。

  他那時候被創得半死，偏偏醒來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張海成蹲在他面前哭唧唧的模樣……

  沈淮自己嚇了一大跳，還行為過激得讓張海成誤解是汪家人搞得鬼，讓他都對張家人的臉過敏了。

  這個鍋汪家背得實在是太冤枉，沈淮也回憶得社死，偏偏他不能說是自己做的夢引起的連鎖反應——那會讓張海成碎得更徹底吧？！

  自那以後，喜歡留著鬍子讓自己看著更成熟的海成老闆，就默默地刮掉了鬍子，把自己整飭成另一個模樣。

  沈淮離開長沙時，視力還不算完全恢復，與其他小張也沒過多交流。

  他在烏漆嘛黑的墓里，把與九門周旋的責任交給了張海成。

  他甚至都沒去解開這個誤會。

  現在倒是好，人家記了六七十年，現在還想著變裝呢。

  沈淮曲著腿，手撐在額頭上，只覺得哭笑不得。

  他啞著聲音道：「……我們在哪等他們？」

  「你先休息吧。」張起靈道，「晚些時候再去找吳三省。」

  「他們會聯繫吳三省過來。」

  「我不知道要怎麼面對他們。」

  張起靈道：「就像給我擁抱一樣。」

  「沈鶴釗，我們是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