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巧合,但兩邊裡應外合,殲滅一船日本人。」
「是巧合,但渡邊一郎破大防,痛斥他們攔截電波、詭計多端。」
「是巧合,汪家人也不否認,甚至還有心情開玩笑。」
「你告訴我,這能多巧?」
能巧合成這樣,是邪門他媽給邪門開門——邪門到家了!
怎麼可能啊!
張海樓頓時慫了:「……我就說是一種可能!」
「要是這可能是真的就好了。」張海客嘆了口氣,「你還不如不提。」
「無巧不成書。」張海樓小聲嘀咕,「萬一就這麼戲劇化呢?」
「那就看看沈鶴釗跟他們見面會如何了。」黑瞎子道,「他的計劃還沒結束。」
【視線昏暗,但雨勢似乎小了一些。
沈鶴釗終於清理完了岸邊徘徊的日本人,他渾身濕透,站在江畔,任由雨水把自己身上的血跡沖刷掉。
他的目光在不遠處的大船上停留了一會兒,卻沒有打算直接過去。
他將黑傘收好,轉身朝山上跑去,僅僅七八分鐘他便到了山峽的水庫旁邊。
滿滿的雨水積在水庫里,只需要打開閘口,便會傾瀉而下,岸邊的東西沖刷得一乾二淨。
而現在,那個閘口前,堆滿了裹著塑料布的炸藥。
青年蹲下身,手指撫過炸藥的表面,眼中滿是冷靜又帶著雀躍的光。
——他在興奮。】
吳邪徹底愣住了,他忍不住又罵了句髒話:「我去,他還真要炸啊!」
「炸,又炸什麼?!」
吳邪臉色古怪:「我之前看他讓黑瞎子去管下游的水閘,又疏散人群,就覺得不對……」
他打個日本人,怎麼能引起洪災?
那當然是——炸水庫啊!
沈鶴釗的腦袋裡到底在想什麼東西!
收拾日本人要這麼興師動眾?
「不對!」吳邪突然驚呼出聲,「他要針對的,不完全是日本人!」
炸水庫是能把日本人幹掉,但如果是這樣,沈鶴釗就沒必要再親自動手挨個殺過去——因為洪水一來,那些人都得死……除非這並不是他的全部目標。
那剩下的目標還有誰?甚至需要沈鶴釗冒著更大的、可能波及到旁人的風險處理?
「……只剩下那兩個汪家人了。」他喃喃道,「他們……也是他的目標。」
得出這個結論,吳邪的心情更加混亂了,連思緒都不由得卡頓。
沈鶴釗又一次要跟他身後的勢力——不,跟汪家作對了嗎?
為什麼?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又會有什麼後果!
【沈鶴釗把所有的炸藥包都檢查了一遍,確定裡面都沒有受潮。
他走向那根早已計算過長度,被安放得很好的引線。
火摺子在他手中輕巧一掰,火星迸濺的瞬間,映亮他沉靜的眼睛。
塑料膜下,暗紅的火線悄然遊走,像一條甦醒的毒蛇,吐著信子蜿蜒前行。
接著,他的目光又落到那遠處的大船上。
他上山花了七八分鐘,下山並不會短上多少,但是點火代表著時間的追逐,代表著最後的倒計時。
他竟是直接撐開黑傘,傘骨在風中錚然一震。
下一秒,他縱身躍下瀑布,衣袂翻飛,整個人如同一隻掠過暴風雨的雨燕,在激流與霧氣間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這是違背常理,又如何符合沈鶴釗本性的行為。
遊走於危險之間,劍走偏鋒,如赴死,如新生。】
「靠!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這是正經的雨傘不是降落傘!」
眾人看得頭皮發麻,他們永遠都想不到沈鶴釗下一步會幹出多麼反人類的事情。
甚至在行動的時候,他的眼裡只有興奮,沒有對死亡的恐懼。
「沒有痛覺對他的影響太大了。」
解雨臣看著他下落時偶爾被樹枝劃到,本人卻毫無感覺,倒吸一口涼氣,「他對疼痛和死亡的意識,都很淺薄,以至於他並不覺得這些舉措,能造成什麼太大的後果。」
吳邪閉了閉眼睛:「汪家人,夠狠。」
他目前對汪家人的了解,並沒有關於這方面實驗的資料。
但他那個時間線,汪家人也得不到沈鶴釗這麼如此寶貴的血脈去進行實驗。
一飲一啄,皆是因果。
沈鶴釗存在,汪家人才會把所有的熱情放在他的身上,造就了如此反叛又強大的……怪物。
「但還是不對,哪怕風大,還有瀑布作為推力,沈鶴釗也不應該以這個速度到達大船附近的位置。」張海客皺著眉,「這不符合重力的常理了。」
按照他們的預想,哪怕有雨傘的緩衝,沈鶴釗最多也不過落在山腳附近,怎麼能快落到江邊了?
張起靈開口道:「他的體重,有問題。」
「體重?」張海客怔了一下,「不對,如果這樣……那他有點過輕了。」
「他又不吃飯。」胖子說話糙得離譜,「天王老子都知道,不吃飯的人會先消耗肥膘,餓瘦了再餓死!」
吳邪接著道:「他從小厭食就那麼嚴重,哪怕有調配的營養針,也只能維持基本的生命體徵,但是從外型上看,沈鶴釗並沒有過瘦的跡象……」
青年只能說得上單薄和毫無血色,但日常行動,甚至打鬥,都好似沒有太大的影響。
他們一開始都沒在意這個,直到今天如此直觀地看著沈鶴釗跳崖。
這簡直不合常理。」解雨臣吐槽,「血脈的力量這麼逆天?」
「逆天就逆天吧。」吳邪有氣無力地道,「長生不死都有了。」
他們對這個倒是接受度很良好。
只是此刻再回想,沈鶴釗能悄無聲息地蹲在樹上,或許不是單純地散力。
他很輕,輕得很符合他的作用……一把負責暗殺的刀。
只是這把刀有著他的想法,或許會在某一刻,將刀刃對準執刀的人。
【青年落在江畔也不過就三分鐘,很快便上了大船。
他的視線從滿目血腥的甲板上掠過,動作停了下來,表情也變得凝重。
但很快,他就像知道方向一般,徑直朝汪家人所在的古董倉庫走去,好似剛才的停頓只是在給自己做心理準備。
越靠近倉庫,他的腳步越慢,直到走到門口,與裡面的人對上視線。
剎那間,房間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沈鶴釗發梢滴落的水珠砸在地板上,發出了輕微的「嗒」的聲響。
他的眼睛空洞且黑沉,帶著極寒的冷意,以及……難以遮掩的殺意。
已經把渡邊一郎折磨得不似人性的汪十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
「喲~」他笑了起來,對旁邊的同伴道,「汪九你看,我們的『幫手』,終於來了——」
汪九的目光落在沈鶴釗身上:「還真是讓我們久等。」
「幫手……」沈鶴釗早就料到了這一切,將武器攥緊,冷冷地道,「我可不那麼認為。」】
……
……
小劇場:
吳邪專心致志看著影像。
坐在他右邊的解雨臣感覺自己的衣角被人拽了拽。
解雨臣轉過頭,與瘋狂使眼色的黑瞎子對上目光。
坐在吳邪左邊的黑瞎子指了指吳邪的右肩膀。
解雨臣搖搖頭。
坐在黑瞎子左邊的張起靈側過頭,看他們兩人。
黑瞎子指了指吳邪左肩膀。
張起靈點點頭,看向解雨臣。
解雨臣沉默片刻,屈服。
三人默默朝吳邪身邊湊了湊。
3、2、1……
「啪!」
三隻手疊著,拍在吳邪的左肩膀上。
一隻天真突然發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