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方人馬的對話無縫銜接,充滿了一種中式陰陽怪氣的美。
在觀影的眾人聽來,這跟實錘沒什麼區別。
張海樓絕望地閉上眼睛。
「壞了……怎麼真是幫手啊!」
那些原本奢望是巧合的東西,此刻徹底化成泡影飛走了。
眾人一時間有些沉默。
哪怕知道結局百分之九十如此,他們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汪九、汪十……這名字取的,還怪敷衍,也不知道是不是代號。」張海客沉思道。
吳邪想了想說:「也可能是真名,汪家人都挺不在乎這個的。」
他們現在覺得,喊沈鶴釗叫02就彆扭起來了。
憑什麼都是數字系列!
也難怪沈鶴釗一開始沒有名字,作為被實驗的一方,誰會主動給他取名?
胖子嘆了口氣:「天真你真是說對了,沈鶴釗這是幹了事兒,但沒有完全乾……」
估計汪家人要氣死,前面都完成得很順利,結果臨門一刀,聽話的武器又雙叒叕背刺了。
「他算是二次反水,應該直接跑路吧!」
吳邪緊鎖著眉:「看來古董里藏著的東西很重要,沈鶴釗不希望汪家人拿到。」
「至於沈鶴釗會不會以此脫離……」
吳邪想到自己最初的揣測,那個綁著沈鶴釗的軟肋。
他有點心裡沒底。
【沈鶴釗沒有與兩人接話,幾乎在話音落下的瞬間,便率先發動了攻擊。
汪九上前一步,與他纏鬥在一起。
汪十見狀直接把叫囂著「你們果然是一夥的!」的渡邊一郎一刀結果,遂加入了戰局。
甲板上狂風肆虐,暴雨如注,雨噼里啪啦砸在人身上,刺得人睜不開眼。
沈鶴釗雖是一打二,但絲毫沒有落於下風的模樣,他用傘尖擋掉汪九的進攻,一個鐵板橋加掃腿把汪十給踹翻在地上。
汪十怒罵了一聲,眼底的忌憚混著狠厲翻湧。
雙方彼此間的招式很近似,幾乎一個起手,大概就能預判下面要出什麼招。
這種宛若照鏡子的內戰切磋,讓兩隻汪都有點汗毛直豎。
更可怕的是,他們二打一,甚至都鉗制不住對方半招!
那把黑傘在沈鶴釗手中化作可攻可守的利器,將他們攪得狼狽不堪。】
「……」
張海客看著他們打鬥的姿態,覺得死去的記憶開始復甦。
「張家被汪家滲透得太久。」他一言難盡地道,「這些招式,是張家玩剩下的,竟然全都被偷走了。」
「但顯然,沈鶴釗學得比他們好多了。」吳邪面無表情地道。
他的記憶也開始復甦,但復甦的……更多是被刺殺的記憶。
真跟那些頂尖身手的人過招,吳邪幾條小命都不夠賠。
這個時候,他也有點羨慕沈鶴釗的戰鬥力了。
但一想想對方的經歷,這點羨慕之情瞬間泯滅。
張起靈道:「他能打贏。」
「這是必然的。」吳邪皺著眉道,「只不過我有些不理解,既然已經開閘打算把他們都淹了,又為什麼要親自上船動手?」
胖子想了想:「可能是覺得不保險?」
「那他換個別的方式不就行了,何必搞那麼大陣仗,把自己也置於險地?」
這麼大的浪,想要穩住船是難上加難,如果運氣不好撞到什麼地方,整艘船散架都有可能。
胖子搖搖頭,嘆息道:「這我就想不通了,沈鶴釗的想法,我們誰能看明白?」
青年就像是個偌大的謎團,他們解開了一層又一層,再往下翻,還是見不到底。
「除非他不僅想弄死汪家人和日本人。」黑瞎子開口道,「他還想要這艘大船『合理』地『消失』。」
見眾人望過來,黑瞎子晃了晃手指:「你們誰還記得,他讓春申給那個『我』帶去一個紙條,還讓『我』去某個地方接收、保管什麼東西。」
吳邪脫口而出:「他的目標是古董?!」
「和裡面的微型裝置。」黑瞎子補充道,「戰亂年代,能讓汪家和日本人都出手爭搶的,無非是那些先進的設備或者武器。」
「不管被哪個勢力拿到手裡,都會影響整個局勢。」
他們的國家處於風雨飄搖之際,哪怕試圖自救,也會有無數雙帶著惡意的手,試圖把她拽下去。
這是一場更為宏觀的博弈。
「不,有些說不通。」解雨臣道,「汪家既然看中這些圖紙,甚至不惜把武力值最高的沈鶴釗派出來,說明這東西確實很重要。」
「那麼既然知道沈鶴釗不可控,他們又怎麼會告訴他具體的計劃和任務目標?」
他指了指汪九和汪十:「要知道,這兩人才是執行拿取圖紙任務的主力。」
沈鶴釗接收到的任務,估計只有蹲守日本船隻和清理日本人兩樣。
汪家再傻逼,也不可能讓他接觸任務的核心。
「確實……」吳邪恍然,「也難怪這兩人見到沈鶴釗出現在船上,態度會那麼古怪和警惕。」
因為按照常理,清理完日本人,沈鶴釗就應該乖乖回去述職了。
結果沈鶴釗沒走,甚至帶著武器主動找上門,汪九和汪十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他要破壞計劃。
「也就是說……」胖子揣測道,「沈鶴釗在汪家也不是沒人幫?起碼有人給他傳遞情報?」
「一定有誰告訴他這個任務的內幕和後果,才會導致他從一開始就堅定不移地打算破壞計劃!」
不管是聯繫春申、聯繫黑瞎子,還是安放炸彈,都是一個極為長期的過程。
說明沈鶴釗在被派出去之前,就已經知道內情了。
這個「他」,會是誰呢?
能讓沈鶴釗信任的人……
眾人不約而同想到了那個尚且未知的存在。
他們一直對那個存在帶著更為惡意的揣測,認為他是將沈鶴釗囚困在汪家的罪魁禍首。
但現在來看,他似乎也並不與汪家一條心。
吳邪閉了閉眼睛,還是很難描摹出一個完整的形象,「他到底是什麼樣的?」
難道其中還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