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鬥還在繼續,沈鶴釗一人越戰越勇,幾乎是壓著兩人打,後者試圖反擊,卻始終找不到一個好的時機。
終於,兩汪交錯間對上了視線,汪十突然探手入懷,甩手拽出一把王八盒子,在汪九閃開的瞬間,猝不及防開了一槍。
槍口抬起的瞬間,暴雨聲、風聲……一切聲響都仿佛凝滯了。
那個位置算是沈鶴釗的盲區,他躲閃不及,子彈撕裂褲管,狠狠地嵌進了大腿肌肉。
青年踉蹌半步,黑傘「錚「地插入甲板縫隙,硬生生穩住身形。】
「我去!」張海樓一個激動,大罵,「不講武德!怎麼能用槍呢?!」
本來近戰交手就看著令人緊張,掏出把槍來,更是直接改變了打鬥的性質。
熱兵器可比刀的殺傷力強多了!
潘子擔憂道:「打到了大腿,雖然一時間不會有生命危險,但行動怕是會有些困難……」
他是知道中槍是什麼感受的,那種宛若被鐵錘重擊,整個身子都麻痹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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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鶴釗這只是退半步,足以看出他對肌肉的掌控程度。
吳邪冷笑:「還是這麼會搞偷襲這一套。」
張海客眯了眯眼睛,提醒道:「可別忘了,沈鶴釗沒有痛覺。」
對於沒有痛覺的「武器」,區區槍傷,可阻攔不了他的行動。
【見青年中槍,汪九鬆了口氣,一個「你」字才剛脫口,就見沈鶴釗像是無事發生一般,朝他沖了過來,抓著他的肩膀就是一個狠厲的背摔。
肉體與甲板撞擊的聲音極沉,汪九甚至感覺自己的脊骨傳來了碎裂的聲響。
他堪堪發出了一聲呼救的氣音,還未撐起手肘,一把匕首直接貫穿了他的脖頸。
動脈鮮血噴涌而出,濺了青年一身,又滴滴答答地順著沈鶴釗的臉頰滑落。
有幾滴血掛在他的睫毛上,襯得他那雙黑而漠然的眼睛愈發詭譎。
裡面沒有半點痛楚和緊張,甚至也沒有對他的情緒。
好似殺他,只是簡簡單單殺了一隻雞一般。
他們到底招惹上了什麼怪物……
汪九的的手指痙攣地抓撓著甲板,指甲在鐵皮上刮出幾道帶血的痕跡。
他最後的目光落在汪十——他的兄弟身上,帶著一種無言的絕望和恍惚。
「汪九!」汪十脫口而出,但還未等他產生多少情緒,青年的目光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被天敵鎖定的感覺,頓時讓汪十汗毛直豎。
沈鶴釗鬆開汪九的頭,半站著,緊按住大腿處的傷口,手指竟毫不猶豫在血肉里翻攪,直直把子彈給摳了出來。
子彈落到地上發出「叮」的一聲。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直勾勾盯著汪十。】
「嘶——」眾人看著感覺頭皮一陣發麻,甚至有點幻痛。
沒痛覺是一回事,但這麼不把自己當人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胖子罵道:「他是真不怕自己腿直接廢掉?!」
在長沙才短短一兩個月,沈鶴釗受的重傷,已經足夠尋常人在醫院裡躺上一年半載了。
他腹部的傷口還裹著繃帶,隨著衣服的撕裂露出了一點白色,此刻大腿上又是一片深紅。
吳邪望著那雙平靜又執著的眼睛,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青年對自己是否能活著的不在乎。
那種刻在骨子裡,隨著細枝末節溢出來的自毀和自厭,是如此明晰。
他在意的東西很多,唯獨沒有自己。
但偏偏,在他睡著的時候,也會呢喃著想家。
【汪十大退半步,連罵人的語氣都在顫抖:「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當怪物也挺好的。」沈鶴釗道,「起碼殺你們很方便。」
下一刻,一陣大浪襲來,遠處的山體傳來隆隆的響聲,整艘船開始簸動,讓人連站穩都困難。
汪十扶著欄杆,回望山體,瞳孔一縮:「你到底做了什麼?」
「你猜。」沈鶴釗的聲音依舊平靜,好像進入戰鬥,他的情緒就徹底消失了一般。
「我們可以再談——!」
幾乎沒有半點猶豫,沈鶴釗的傘尖就直直刺進了汪十的咽喉,讓他把剩下的話帶去地獄。
沒有任何談的必要……
一陣江浪打上來,濺得青年渾身濕透,沈鶴釗緊閉著眼,伸直腿,把自己死死抵在走廊上。
江水沖走了他身上的血污,只剩布料緊緊貼在身上,隨著他劇烈的喘息,勾勒出青年瘦削緊繃的身軀。
他手抹了把臉,江水混著未淨的血跡從指縫間淌下,指尖還在輕微的顫抖,仿佛那裡還殘留著敵人血液的溫度。
「我是怪物嗎?」他低聲喃喃,「我變成怪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