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痂已經干在了皮膚上,沒有水的話擦起來格外麻煩,但偏偏沈鶴釗跟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一般,固執得可怕。
他從城外擦到城內,將手上的血痂全擦到車的腳踏上(佛爺:?),直到車窗外傳來叫賣聲,他才被吸引了目光。
囂張的張大佛爺回程根本沒避著人,仗著車門緊閉的密封性,竟還將前窗開了一點,跟外面的百姓打招呼。
青年的目光落在那燉的爛熟的豬腳、香氣撲鼻的滷麵上,一時也看不出什麼情緒。
他又一次低下頭看著那棺材。】
沈鶴釗的異常太過於明顯,眾人想要忽視都忽視不了。
胖子沒忍住道:「說什麼屁話呢?你自己打打殺殺搞大事不髒才怪,回去洗一下不就好了!」
搞這麼難過做什麼!
張海樓還跟著點頭:「真要檢查可以換個乾淨的人工呼吸……」
吳邪聽得嘴角抽搐,邦邦給兩人一人一拳。
差不多得了氣氛破壞二人組!
「沈先生還真是對這棺材寶貝過頭了。」解九輕嘆道,「但過度的珍視,其實也是一種軟肋的表現形式。」
吳邪搖搖頭:「沒那麼簡單,我們之前懷疑……」
他一時間不知怎麼說汪家的事情,因為提到汪家,就不可避免提到九門之後的命運。
他跟解雨臣對視了一眼,解九看出了他們的糾結,瞭然:「挑重點說,剩下我自己能補全。」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好哈。」黑瞎子豎了個大拇指。
吳邪點點頭,將情況迅速說了一遍。
解九的臉色也從一開始的若有所思變得有些難看。
他低聲喃喃道:「竟然還有這種家族……敲骨吸髓,不擇手段。」
九門對付汪家,花費了三代人的全部心血。
解雨臣沉鬱地道:「他們存在的時間太久了,並且一直在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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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所經歷的事情,沒有沈鶴釗的參與。」吳邪道,「他是一個新的變數,延伸出新的一條線,便是與你們相交的那條。」
解九表情複雜,幾乎是吳邪說出口的瞬間,他就意識到,如果沒有沈鶴釗的存在,那麼他初入長沙的那次危險的刺殺,或許就不能那麼完美的解決了。
命運在沈鶴釗出現後,開始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扭轉。
但只需要改變一點,再若干年後,或許便會徹底改變結局。
「那那個棺材……」解九喃喃道,「你懷疑也是從汪家帶出來的?」
他有點恍惚,在這之前,他雖然知道沈鶴釗的行動或許有些不屬於他自己的意願,但怎麼也沒想到,他被掣肘得如此嚴重。
吳邪點點頭:「沈鶴釗的行動軌跡,其實很好窺探,他除了出去的短短日子,其他的時間應該都在汪家。」
「他們覬覦他的血脈和能力,只會想盡法子把他留下來。」解雨臣冷冷地道。
解九道:「看來留人的手段也怪下作的。」
「嗯。」吳邪嘆息道,「在這之前,我們就猜測過,沈鶴釗明明與汪家的觀念如此不合,在外面也有屬於他的牽掛,卻依舊甘願回到汪家——便是因為,在汪家裡有他無法捨棄的人。」
「那個人或許真的與他有感情,或許只是汪家培養的牽制他的工具,但不論如何,都是他的軟肋。」
知道了這些前因,此刻再看沈鶴釗的行為,解九就明白為什麼幾人那麼難受了。
沈鶴釗對棺中人的姿態……屬實放得太低了。
自己身上還帶著傷的情況下,執意護著棺材,更在乎的反倒是棺上的浮土有沒有拍乾淨。
更是因為身上沾了血污,焦慮到一直在擦手。
那種難以自控的強迫行為,看著著實讓人心疼。
「棺中人應該很愛乾淨。」吳邪斂下眸,道,「他從麵館里叫水,就是為了給他清潔。」
「他很怕他變髒。」
這換其他人這樣,他們怕是都要吐槽一句「別太愛」「尊重祝福」,但在沈鶴釗身上,他們只覺得痛心疾首。
你說自己好不容易跑路了,咋還帶著人家呢?!
黑瞎子托著下巴道:「往好處想,這人也不一定有什麼壞心,不然沈鶴釗能不能跑出來是一回事,他自己也不至於變成這個樣子。」
不管是什麼原因,正常人待在棺材裡被顛簸一路,不難受是不可能的。
胖子揣測道:「如果是為了引蛇出洞呢?」
「引哪條蛇?」黑瞎子道,「沈鶴釗在外頭幹了啥,哪個有瞞過人?他們是還能對張家下一次手,還是會去找老百姓發泄暴露自己的痕跡?」
——都不可能。
「更何況,一個人的三觀不會衝突到完全對立,沈鶴釗既然有正常的善惡觀,就不可能被完全洗腦,他連口吃的都顧著棺中人,說明他就是很喜歡嘛!」
壞了,黑瞎子說得這還怪有道理的!
但順著這方面想,原本的可憐公主被惡龍矇騙抓到巢穴的劇情,怕是就要變成苦命鴛鴦的亡命之旅了。
吳邪產生了這無厘頭的想法,只覺得有點牙疼。
齊鐵嘴聽了半晌,忍不住插嘴道:「我看你們說的那個汪家,好像也不是很厲害的樣子。不管怎麼樣,沈鶴釗每次都能跑出來誒!」
張海客嘴角一抽:「確實……」
只要沈鶴釗哪天想開了,反手舉報了汪家的根據地。
那怕是那群汪家人要連夜搬家了。
「而且沈鶴釗的命格很兇。」齊鐵嘴再次強調,「是我這輩子都沒見過的凶!」
「跟他待在一起的人,都不可能順順利利,按照命格的耐造能力,高低都要倒大小的霉。」
胖子挑挑眉:「真的假的?那他豈不是在汪家待著,就能把汪家給剋死?」
齊鐵嘴嚴肅道:「這真說不準,但是汪家如果強行留他,那這個家族八成會倒霉見血。」
「哪怕他們底蘊深厚,也懂不少玄學奇門的法子,但是命格就是命格,天定不可改。」
吳邪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沈鶴釗出現在汪家,還是改命的變數,該不會也跟他的命格有關吧?
畢竟剋死汪家這幾個字,組合在一起都能讓人笑出聲來。
張起靈突然出聲道:「他知道自己的命格,對麼?」
「應該是知道的吧。」齊鐵嘴愣了一下,「他玄學造詣那麼高,怎麼可能不知道!」
但那是沈鶴釗強破的陣!壓根沒用勞什子的玄學!
眾人想說,但又不知道怎麼解釋。
當時瞞齊鐵嘴看的樂子,這不就現在甩到自己這邊了!
張海客嘆了口氣,含糊道:「不說別的,他能準確找到那個井口,就不可能一無所知了。」
「而且他連特務那套都會……」
靠!對啊!沈鶴釗連搞諜都行,他怎麼可能不了解玄學?!
這人還是超模得過分了!
「所以他知道。」張起靈長嘆一口氣,好久沒再出聲。
吳邪驀地明白了他的想法。
沈鶴釗若是知道自己的命格如此……
難怪他會越變越冷,越來越拒人於千里之外。
難怪他會對棺中人那般小心翼翼、甚至有些卑微的態度。
沈鶴釗該不會覺得……是自己的原因,才導致他變成這副模樣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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