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望向繁華、充滿人氣的街道,眼裡只有疏離和不願靠近的抗拒。
他沉默地跟張啟山回到張宅,又冷聲拒絕了張啟山的設宴邀請。
張啟山又被他的不給面子氣得黑臉。
齊鐵嘴倒是覺得牛人都有脾氣,隨口安慰了他兩句。
兩人說著說著,又聊到了沈鶴釗的命格。
齊鐵嘴還是想不明白這人怎麼活到大,並且看上去還活得很牛逼,連黃大仙都怕他。
但又覺得黃大仙怕他很合理,畢竟沈鶴釗這個命格連老天都沒收走。
張啟山被他這咕噥得心情反倒好了不少,甚至覺得沈鶴釗還挺有邊界感。
他道:「你家的古籍上,就沒有能解釋他這種情況的?」
「絕無二例。」齊鐵嘴道,「這人絕對是個奇蹟。」】
「確實是個奇蹟。」眾人輕嘆一聲。
吳邪在想,齊鐵嘴說得那麼狠,連出生留不下爸媽都說出來了,還好沈鶴釗上樓了沒聽見。
但這一切又怎麼能歸咎到命格上?
他甚至都能想到小鶴釗之前過得是什麼日子:他父母雙亡,小時候認識了白瑪,被白瑪照拂,但白瑪又被康巴洛族選作了閻王祭品,最後在混亂中被迫沉睡,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他從白瑪那知道了「小官」的存在,又被汪家帶走,兜兜轉轉在張家臥底又見到了「小官。」
那是好日子嗎?算是吧,但好景不長,泗州古城事發,為了救張家的孩子,他又一次被迫離開。
沈鶴釗的一生是顛沛流離、不得安穩,但這是他的錯嗎?是命格的問題嗎?
沒有沈鶴釗的存在,白瑪依舊會沉睡,泗州古城的事變依舊會發生。
他的存在,甚至救了不少人。
只是這些,在劇中的沈鶴釗本人是不知情的。
所以他會怎麼想?會覺得這些是他的錯嗎?是會覺得如果沒有他,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嗎?
吳邪不知道。
他只是看著青年日漸沉默,日漸疏離,像一株從巨石縫隙里艱難掙出的幼苗——明明已經用盡全力頂開了沉重的壓迫,卻在接觸到陽光的剎那,因長久的壓抑而失去了生長的力氣。
或許這個時候,需要有個人去告訴他。
「不是他的錯。」
……
【沈鶴釗跟著女傭到了張啟山給他準備的房間。
財大氣粗的張佛爺,客房都金碧輝煌的。
沈鶴釗進門時便愣了一下,後邁開步伐走進去,將棺材輕輕放在柔軟厚重的地毯上。
「您有什麼需要的嗎?」女傭道,「熱水和藥品,在下立馬幫您去準備。」
「就這些吧。」沈鶴釗道,「再幫我拿些乾淨的毛巾。」
女傭:「請您稍等。」
她欠身離開,並且帶上了門。
沈鶴釗估計也幾天沒休息了,他坐下來,像是泄了氣一般,在沙發上發了十幾秒的呆。
接著他去浴室很認真洗了手,看著身上的髒污,他皺了皺眉,將外套也脫了下來。
幾乎用不著思考他的下一步動向——
沈鶴釗快步走回客廳,速度極快地打開了棺材蓋子。
躺在裡面的青年,在經歷了兩次下葬後,終於又一次重見天日。
他的穿著和姿勢依舊很平整,看著就好似沒怎麼經過顛簸的樣子,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柔和,就好像定格了一般。
沈鶴釗似乎已經習慣他的這副樣子,見沒出什麼事,鬆了口氣。
他就這樣蹲在棺材旁,直勾勾地看著青年許久,半晌突然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青年的臉頰。
青年白皙的皮膚被他這一戳,凹出了個小酒窩。
柔軟的。
沈鶴釗像是被燙到了一般,又縮回了手。】
面無表情的青年眼神放空,動作和氣質呈現兩種截然不同的反差。
像是一隻手欠打自己尾巴發現尾巴真的會動,結果把自己嚇了一跳的笨貓。
……有點萌。
原本還陰謀論的眾人,看到這一幕,一時間有點繃不住。
張海樓搓了搓臉頰,險些笑出來:「他這是在幹什麼啊!」
胖子道:「看看人是不是還熱乎著?然後發現呀,熱的!」
齊鐵嘴加入了相聲組:「活人見熱,升官發財;死人見熱,那也要詐屍,不管怎麼著,算是個好兆頭?」
坐在他們中間有些無助的張海客:「……」
他往張起靈那挪了挪。
「我現在覺得你說得確實有點道理了。」解雨臣有些無言,對黑瞎子道,「沈鶴釗對他的態度,確實很喜歡。」
黑瞎子聳聳肩:「想想也是,若論相處時間,他們可比沈鶴釗跟我們相處的時間多多了。」
更別說還是在汪家那種破地方。
但凡這青年是個好點的人,怕是還能發展出來點一起針對汪家的革命情誼。
只是看沈鶴釗這麼一本正經的樣子,黑瞎子覺得自己有點手癢。
如果換作他是青年,他就立馬睜開眼睛給沈鶴釗一個巨大的驚嚇!
可惜沒有如果。
沈鶴釗就是戳幾次,青年也不會醒過來。
【明明也有幾天沒有休息,身上還帶著傷,沈鶴釗卻沒有離開棺材的打算。
似乎覺得蹲著有點累,他乾脆坐在了棺材旁邊。
躺在棺中的青年無知無覺,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活著的空殼。
自從進入室內便一句話也沒說過的青年,在此刻,也沒有開口跟棺中人說一句話。
他只是戳了戳人家的臉頰,沒有回應。
又小心翼翼地把人家的手掰開,十指交握,讓那隻無力的手被自己緊緊扣住。
還是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