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的畫面像是無聲的啞劇,明明沒有什麼動作和聲音,但依舊讓人感覺有些難過。
他們頭一次以沈鶴釗的視角俯看棺中人,也更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確實處於近乎假死的狀態。
他的呼吸很輕很緩,比常人大概緩了兩倍,像是身體機能都被壓制在最低的限度。
身上暫時看不見有什麼外傷,也不知道導致他昏迷的原因是什麼。
這樣一看,一臉嚴肅坐在他旁邊的沈鶴釗,簡直太像醫院陪床的家屬了。
就是抓著人家的手,怪像偶像劇里那種,下一秒就趴下去淚灑當場的畫面……
「沈鶴釗這是在做什麼?」胖子咋舌,「診脈?」
「你診脈是抓人家手心?」吳邪嘴角一抽, 「我感覺……額。」
好吧,他也感覺不出來這是在做什麼。
若說有什麼曖昧的氣氛,那也完全沒有啊——他甚至能看得出來沈鶴釗在發呆,注意力都不知道飄哪裡去了。
那你幹嘛跟人家牽手手?
想不通。
【沈鶴釗是真在發呆,就連外面敲門,他也是下意識喊了聲「進」。
女傭領著一個小廝把沈鶴釗要的東西都送了過來。
她一打開門,就看到棺材打開,沈鶴釗跟裡面的青年雙手交疊相扣。
女傭的表情瞬間遲疑了,她愣了半秒,才道:「打擾了……」
隨後壓低聲音跟身後的小廝道:「快把東西放下出去!」
沈鶴釗這時好像才意識到了哪裡不對,他連忙鬆開手站起來,難得手足無措:「謝謝。」
「這是我朋友。」他低聲解釋,「他還活著,只是昏迷了……」
「我只是在檢查……」
「好,好的。」女傭小姐也跟著他低聲,小心翼翼地道,「我都明白的,沈先生,浴室在房間左邊,熱水已經開了,您直接使用就可以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這畫面尷尬得可怕。
「啪!」
他瞥了一眼棺中人,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幾乎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情,放下藥箱去找浴室了。】
「噗……怎麼還有這個場面!」眾人還是沒憋住內心的震撼,笑出了聲。
吳邪樂道:「沈鶴釗還真是在發呆啊,他那時候到底在想什麼?」
「誰知道呢?」黑瞎子眉頭一挑,「但他能有心情想東想西,說明現在這個環境讓他還是比較放心的,也算是張啟山做了件好事。」
真就出城溜達一圈,然後回來就是——家人們,撿了只貓.jpg
這種好事他們怎麼遇不上!
「這傢伙調整得還真快。」張海客咋舌,「只尷尬了一下,就這麼不在意了?」
他本來還想拿手機拍下來呢,結果沈鶴釗的變臉只有一瞬間,很快就淡定了下來。
有這種心理素質,也是無敵了。
解雨臣搖搖頭:「這有什麼。」
小花可是跟二月紅認認真真學過戲,對讀眼色、察情緒可太了解了。
沈鶴釗跟棺中人壓根沒有什麼旖旎的情緒在,那種極為專注的珍重,反倒已經超脫於愛情了。
他行事坦蕩蕩,哪裡會有多少尷尬?
只是……解雨臣想,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這兩人之間,怕是也發生了不少事情。
他們會有知曉的那天麼?或者說,能幫上忙?
就像上次的那次投票一樣。
解九突然道:「說起發呆,沈先生是不是已經許久沒休息了?」
自從那天雨夜開始,沈鶴釗在麵館枯坐一宿,早晨又去挖墳,接著去找日本人打了一天,怕也是沒有休息,接著便是今天遇到張啟山回來。
已經三天兩夜了,這麼高強度行動,他眼睛都沒合過。
這種情況下,發呆走神屬實正常。
「他再熬下去,怕是直接要昏迷吧?」齊鐵嘴也大為震撼,「這人是鐵打的啊!」
「好歹現在去洗澡收拾了。」吳邪道,「收拾完正好休息。」
「可惜洗澡熱水一衝,容易氣血翻湧啊!」齊鐵嘴著急道,「他最好別暈浴室里——大家都是男人,這有什麼不給看的?!」
影像在沈鶴釗走進浴室時戛然而止。
齊鐵嘴震怒。
他還等著回去跟沈鶴釗討論玄學呢,這人可別就昏在佛爺的浴室里了。
到時候鬧得尷尬,他怎麼找人!
急急急。
讓他把關!
「你急什麼?」吳邪嘴角一抽,「你又進不去,真昏了也沒辦法。」
齊鐵嘴愣了一下:「對哦。」
「哎呀,我就不能聯繫一下那個『我』嗎?讓他上來看看。」
吳邪冷酷地道:「不行。」
要是真能與影像里的人溝通,他們早就集結力量直接把現在的汪家一鍋端了。
還擱這干著急呢?
【沈鶴釗洗了許久,過了大約二十分鐘才從浴室里出來。
看他泛紅的手臂,青年怕是認認真真把身上都給搓過去了。
真絲長袖的衣服遮住了他身上的傷口,但因為料子比較薄,隱約有些血跡從肩膀和背上透了出來。
沒有痛覺的青年毫不在乎,他披著濕漉漉的頭髮,走到棺材旁,彎下身把棺材中的人攔腰抱了起來。
看樣子還要再去浴室洗一次。】
眾人:「???」
喂喂喂!
「你先把自己傷口處理的啊?這麼著急抱人家去洗澡幹什麼!」胖子大為震撼,「紂王對妲己都沒這種態度吧!」
主要是沈鶴釗的姿態還特別自然,自然到都把人抱浴室門口了,他們才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
解雨臣扶額嘆氣。
這是真的感情很好了。
但他怎麼感覺沈鶴釗把應該對自己做的事情,全都轉嫁到那個青年上了。
簡直像是加倍的補償心態。
【這次的速度就很快,沈鶴釗幫青年換了身衣服,又抱到椅子上,給他擦頭髮,擦到半干再吹……
吹完翻了翻送上來的東西,竟然還從裡面找到了護法精油。
沈鶴釗蹲在那讀了一下說明書,嚴肅地倒出來,開始給人家搓搓搓……
他自己的頭髮甚至已經滴水把肩膀那一塊都搞濕了!】
「唉!」
「ε=(´ο`*)))唉!」
「沒救了……」
眾人看著,就有種怎麼說的感覺?
自家好不容易看著長大的大白菜,咋就自己長腿扎別人的菜地里了!
「我怎麼感覺他好像在把人家當洋娃娃養。」張海客沒繃住,道,「又是換裝又是護髮的,過家家嗎?」
得虧青年是昏著的,這要是醒了,那是多麼天崩地裂的畫面!
「他喜歡玩就讓他玩好了。」吳邪嘆了口氣,語氣難得有點滄桑,「他怪開心的。」
青年臉上雖然還是沒什麼表情,但周身的氣息幾乎全放鬆了。
換個角度想,如果小哥也這麼歇菜昏迷了,讓他折騰,吳邪也保不准自己會整點什麼奇裝異服上去……
比如什麼毛絨絨的睡衣,想想就怪可愛的。
突然間,沈鶴釗的動作變得凝滯,他晃了晃頭,腿彎靠在沙發的扶手上,還沒做出什麼後續反應,便驀地失去了意識。
真就er一下暈過去了。
偏偏身體素質還很堅挺,讓他連昏都昏在站著的姿態,沒有直接磕到地上。
「!」眾人一驚。
「看吧!」齊鐵嘴拍著大腿道,「他這麼折騰,不暈誰暈!」
「我記得張啟山他們還在樓——」吳邪的話還沒說完,突然卡住。
那個陷入假死狀態,被沈鶴釗當做洋娃娃的青年坐在椅子上,慢慢睜開了眼睛。
眾人:「!!!!」
這下是真的快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