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齊鐵嘴好奇地問。
張海客的表情極其古怪,他的目光瞥了眼張起靈,又沒忍住去看了一眼張海樓。
張海樓:「?」
他有一種被偷家的不好預感。
張起靈道:「你說。」
「這裡啊……」張海客收回目光,道,「我去過。」
「每個張家人十五歲都會離開家族,出去自己尋找古墓,歷險帶回裡頭的東西,這玩意兒叫作放野。」
「當年我十五歲,族長十三歲。」張海客撓了撓臉頰,還有點不好意思。
「我那時候覺得張家本家人把十三歲小屁孩搞出來放野,純粹是送死。
一時間正義感爆棚,就換了搭檔,跟族長跑了,我們放野的目的地,就是這個墓——」
張起靈平靜地打斷他的話,說重點道:「這就是泗州古城。」
張海客嘆了口氣:「在下去之前,我們還碰到了其他三個放野的張家人,最終結伴一起。」
「中間的彎彎繞繞暫時不提,那時只有族長知道裡面有什麼,我們折騰了一通,什麼都沒得到,最後還多虧了族長才能活命。」
吳邪哪怕再聽一次,還是要吐槽:「你是真的很沒有講故事的天賦。」
張海客兩手一攤:「如何呢?」
張海樓反應過來了:「好傢夥!所以沈鶴釗後來也去了一趟泗州古城,你們碰到過!」
「是那個我。」這話終於輪到張海客說了,他無力地強調,「先說好,不管那個我做啥,都跟我沒關係啊!」
這很壞了,之前他還在說沈鶴釗怎麼著也不會跟他碰面,結果這不僅碰了,還碰得挺早。
黑瞎子嗤笑一聲:「好好好,知道了。」
黑瞎子道:「我們會笑得很大聲。」
張海客額上青筋頓時一跳。
張起靈沒有參與他們的插科打諢,他只是看著影像,任由記憶在腦海中蔓延。
泗州古城……放野……青銅母鈴……
沈鶴釗出現的目的是什麼?
【畫面一亮,出現了沈鶴釗的身影。
他也不過就比小哥大一些,此刻還是個身形纖細的少年。
他看上去比青年時期還輕盈,飛虎爪往頭頂的棺材縫隙里一勾,整個人便如輕盈的雨燕掠了上去。
——他的目的是這個棺材。
少年拿著鑿子,一下一下對著棺材的裂口鑿進去,動作又快又穩。
沒過多久,棺材板便被卸掉,裡面的東西尚未下落,就被他手疾眼快地攬在懷裡。
沈鶴釗一個鷂子翻身落下,把懷裡的古董像是擺攤一樣放在地上。
他有些隨意地挑選了一下,見沒想要的東西,便就這麼把古董往地上一丟,打算繼續往深處走。】
張海客目不轉睛地看著:「這應該是我們打下來的盜洞,棺材我們試著開過,但是沒開成功。」
「沈鶴釗是跟在我們之後下來的。」他皺了皺眉頭道,「也不知道差了多久的時間。」
吳邪有些不確定地道:「他在這些古董里翻找什麼?」
沈鶴釗此刻已經脫離張家了,他自然不可能來參與放野。
現在出現在泗州古城,要麼是得到了張起靈的消息,要麼便又是執行汪家的任務。
但是單憑前者,汪家人可能把他放出來?
結合他一路只翻古董卻什麼都不帶走的表現,吳邪覺得有點不妙。
沈鶴釗不會是……來找青銅母鈴的吧?
這撞上張起靈到底是不是湊巧說不準,但如果因為青銅母鈴兩人碰上,那就是天崩地裂的不巧了。
【畫面一轉,出現了一群灰頭土臉的少年。
他們面前烤著火堆,每個人都像是冷瘋了一樣撕扯著自己的衣服。
這倒是沒有不過審,因為他們的身上已經血肉模糊,還在時不時強迫自己靠近火堆。
每次被火一燎,他們身上的血肉就會鼓起,一隻只螞蟥從傷口裡掉出來,看得人犯噁心。
「我們,嘔,得趕緊出去,再待下去我們都得死這。」
「不能出去。」唯一一個還站得住的少年喘著粗氣道,
「這麼出去,尋常郎中看不了我們的病,至於回張家——這路都夠我們餵八百回蟲子了。」
「那怎麼辦?!」旁邊的少年絕望地道,「我們就在這等死?」
站著的少年想說話,一時臉色鐵青,yue出了一口蠕動的螞蟥。】
「…………」
張海客的臉色也如影像里的鐵青,他轉過頭,克制自己想吐的欲望。
這種一輩子的心理陰影就不要再放了啊啊啊!
「我的親娘嘞,這也太重口了。」胖子捂著眼睛道。
黑瞎子道:「所以這東西是什麼味道?」
張海客有氣無力:「滾你大爺的。」
「這裡面哪個是張起靈啊?」齊鐵嘴問。
「小哥不在這裡。」吳邪道,「這又涉及另一個血脈問題了。」
「張家本家的麒麟血,能避百蟲。」張海客道,「我們都只是外家人,沒這種能耐——所以當時族長就不讓我們跟下去,只是我們不服氣,頭鐵。」
齊鐵嘴「哇哦」了一聲:「沈鶴釗對付發蠱也是一個道理吧。」
「還是有點差別。」張海客道。
【少年們為了活命,合計了一下,決定拿出炸藥直接把墓穴炸開。
他們此刻也咂摸出了,張起靈並非無目的來這個地方,他有他自己要得到的東西。
所以如果他們搞破壞,那人就絕對不會不管他們。
這是他們唯一的活命辦法。】
齊鐵嘴驚了:「直接開炸?還是這種顛倒墓?你們是真的不要命。」
張海客苦笑:「那怎麼辦,族長不來我們全都得死。」
「所以後來成了麼?」
「成了啊。」張海客望了一眼張起靈,語氣平淡,「他把我們都撈出去了。」
若非有那麼多彎彎繞繞,張海客也不可能那麼多年過去,還幫張起靈打算振興張家。
【就在他們打定主意要炸了墓道的時候——一個腳步聲驀地響起。
那步伐在泥濘中拖曳,顯得黏膩、遲緩,卻又帶著某種不可抗拒的壓迫感。
還在倒騰炸藥的少年們肩膀瞬間繃緊,冷汗「嘩」得一下就下來了!
這破地方除了他們,不可能還有其他活人!
更可怕的是,他們體內的蟲子不知為何愈發躁動。
「唔——嘔!」
第一個人猛地彎腰,咳出一灘黑水,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淤泥里原本潛伏的蟲群,竟如潮水般退散,像是遇到了某種天敵。
他們吐得狼狽,一時間也頭暈眼花,直不起腰。
無人看到從墓道里走進來的少年。
沈鶴釗很有先見之明地拿外套罩著自己,此刻脫下滿是泥濘的外套,還很淡定地抖了抖。
他絲毫不意外自己血脈的作用,對那些蟲豸全然漠視著。
只是他的動作過於閒庭信步,愈發襯得前面吐得死去活來的少年們悽慘可憐……
張海客強忍喉嚨的灼燒感,一邊咳一邊斷斷續續地道:「是……哪位……前輩嗎?」
看到他們,沈鶴釗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就收斂起來。
他冷淡地開口道:「別抬頭,別看我,吐完就自己抱著頭原路返回出去。」
張海客一邊應著好,一邊賊心不死地斜著眼試圖看點啥。】
原本好奇就看,也沒點什麼,但架不住影像過於高清,張海客那時也沒心思去做表情管理。
眾人就看到一個光溜溜的泥猴子蹲在地上,臉色五彩斑斕的,偏偏還斜著眼睛,努力往後邊瞥。
張海樓:「oi,看在是同族的份上,我就不拍照了。」
「你們誰等下發我一份。」
這大爺的有區別嗎!
非得公開處刑他是吧!
張海客痛苦面具地閉上眼睛。
他有預感,繼張海成東北大猩猩草裙舞后,他的泥猴子扮相一時間也跑不掉了。
哈哈,早知道就不笑人家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