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齊鐵嘴道,「現在沈鶴釗是真昏了。」
眾人:「…………」
你不說,我們也看得出來!
都這樣了沈鶴釗還不昏,他們都要懷疑這是不是人類了。
「能堅持到這個程度,也很嚇人了。」吳邪道,「起碼現在人都活著。」
「但是要怎麼出去?」黑瞎子道,「現在唯一能指望的——是沈淮了吧。」
之前沈淮醒來都在室內,除了包紮手法很熟練外,他們也看不出來對方的能力。
幻境裡的沈淮更是過去的記憶,與現在長期昏迷的他不能一同比較。
胖子苦著臉:「真的不能申請場外援助?好歹提供個帳篷啊!」
空間壓根沒鳥他。
【沈淮在棺材裡坐了一會。
顯然,棺材變成雪橇,又被雪崩推搡著撞岩石,在裡面的青年就差沒被搖勻了。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都控制不住地哆嗦,緩了好半晌才吐出一口氣。
沈淮強忍著痛,動作遲緩地找了件厚衣服,把自己裹緊,接著一點一點開始往外推棺材。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雪被持久的震動一點一點地抖下去,雪面攏起了一小塊,露出了棺材的邊緣。
接著「砰」得一聲,棺材板終於被撞開,大塊雪團甩飛出去,一個身影滋溜滑出,重重趴在雪地上大口喘氣。
冰冷的空氣侵入肺腑,刺激得沈淮立刻捂著鼻子劇烈咳嗽起來。
他迅速觀察了一下環境,也不敢耽擱,將棺材板卸下,雙手側抱著,像使用一把巨大的鏟子,猛地插進身旁的積雪中。
一板,又一板。
他奮力將積雪撥開,動作因寒冷而顯得有些僵硬,卻異常堅定,很快,他就看到了沈鶴釗的衣角。
沈淮的動作下意識放輕了,他將棺材板丟在一邊,自己走過去,背部上頂,用力將架在上方的棺材掀開。
棺材裡的東西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但架不住沈鶴釗塞得實在是嚴實,並沒有多少東西掉出去。
但沈淮這時也無暇顧及。
沈鶴釗伏在雪裡,一動不動,雪地反射的冷光落在他側臉上,皮膚蒼白得幾近透明,他唇角的血跡染紅了一小片雪,愈發令人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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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眼中難過之色一閃,他蹲在雪裡,輕輕地戳了戳沈鶴釗的臉頰。】
「我有個很好奇的事情。」張海客緩緩道,「我怎麼記得這個棺材……好多人開都開不動的。」
不管是張啟山還是張海成和黑瞎子,都在這個棺材面前折戟了。
也就沈鶴釗顯得輕輕鬆鬆。
現在看沈淮怎麼也那麼輕鬆的樣子?!他甚至能徒手拆棺材板!
「好問題。」吳邪道,「但看他拖小哥的樣子,又不像是力氣特別大的類型。」
是的,察覺兩人都還有氣,沈淮先是讓沈鶴釗靠在岩石上,把壓在最底下的張起靈搬出來。
青年搬得非常吃力,中途停下來喘了好幾回氣,看張起靈嫌棄的眼神有種想把他丟半路的感覺。
最終,他還是把張起靈給強行架進了棺材裡。
「總不能是小哥太重了吧!」
張起靈:「…………」
他面無表情地道:「我不覺得我會比棺材重。」
黑瞎子張開雙臂:「來,讓我試試看。」
張起靈語氣淡淡:「滾。」
他能不能讓另一個自己去跟張海成說,把那個黑瞎子也給開了。
「總之,有問題的肯定是這倆姓沈的,或者就是棺材。」胖子道。
「要論體重,我可比咱小哥強多了!」
張起靈不願說話。
【最後,沈淮把張起靈裝進了棺材裡,重新把棺材板給安了上去。
他將散落的絞索通通都撿起來,一圈又一圈,緊密而牢固地纏繞在棺木與自己腰間,最後才將靠在一旁不省人事的沈鶴釗抱起來。
嗯……抱沈鶴釗的難度和抱張起靈的難度,簡直不是一個量級。
只補充基本營養維繫生存的青年,輕得可怕。
沈淮將青年攬在自己身前,用剩餘的絞索仔細地把他們綁在一起,青年的頭無力地靠在他的肩頸處,難得顯得有些脆弱。
也如沈鶴釗之前的行為一樣,沈淮選擇——把棺材當雪橇用。
他眯著眼觀察了一下四周,也不知有什麼考量,就這麼找准坡度,猛地一蹬——】
「……」
「我大概知道為什麼沈鶴釗會說他不在意了。」吳邪無語道,「因為沈淮也會這樣。」
這兩人的腦迴路,怎麼在這個時候都能這麼一致!!
張海樓羨慕地道:「族長你也是享福了,這棺材看著就很好睡。」
張起靈:「這個福氣給你。」
「不了不了。」張海樓能屈能伸,「老大優先。」
不過也正是因為有了對比,眾人才如此直觀地感受出沈鶴釗的體重確實輕得離譜。
也不知道他平時是怎麼發揮那麼強大的能量的……
「話說沈淮知道要去哪裡麼?」解雨臣沒有放鬆,「雖然雪崩停了,但保不齊還有暴風雪。」
「不清楚。」吳邪道,「說句實話,他醒來能反應這麼快,已經挺令人驚訝了。」
【棺材像是一葉孤舟,在茫茫雪海里滑行。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道是偶然撞大運還是有什麼根據,沈淮還真的找到了一個天然的雪洞。
他鬆了口氣,沒有露出過多的驚喜,連忙將棺材推了進去,開始了新一輪的忙碌。】
「牛逼。」
眾人除此之外無話可說。
他們一開始覺得沈淮是撞大運找著了雪洞,結果青年出去了一趟,竟從雪堆里刨出了勉強能用的樹枝,一通折騰,甚至生起了火。
這沒點經驗的判斷,光憑瞎找可是做不到的。
沈淮用實力告訴他們,倒也沒必要那麼悲觀。
更可怕的是姓沈的這倆人,棺材裡是真的好多稀奇古怪的東西,連藥都有。
眾人:_(:з」∠)_
「聰明人啊——他地理肯定學得很好!」
「這告訴我們,出門要帶棺材,往裡面未雨綢繆多放點東西……」
「別什麼都學可以嗎!」
吳邪看著沈淮一直在大喘氣,臉色逐漸青白,忍不住蹙了蹙眉:「這太消耗體能了,他堅持不了多久。」
「小哥應該快醒了。」解雨臣道,「我看到他動了一下。」
【張起靈是要醒了,他不僅醒得快,出手速度也很快。
幾乎沈淮才剛一動,那深植於本能的警惕與防禦機制,就讓張起靈在意識尚未完全清醒時,身體先一步行動。
他彈射而起,死死攥住了青年的手腕。
沈淮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臉色驟然疼得煞白。
張起靈條件反射鬆開手,沈淮迅速拯救自己的手腕,他疼得倒抽涼氣,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輕顫。
那截白皙的手腕上已然留下一圈清晰無比、甚至隱隱發紫的指痕,足以見張起靈方才那一下有多狠。
兩人一時無言,還是張起靈皺起眉,難以置信地道:「……沈淮?」
「你認識我?」沈淮愣了一下,驀地反應過來,「也對,你認識他。」
張起靈下意識回頭,只見沈鶴釗躺在棺材裡,依舊昏迷著。
沈淮剛想說什麼,被冷風一嗆,又咳了半晌,看著更可憐巴巴了。
張起靈回過神,有點尷尬:「你沒事吧?」
「沒事,只是還不太習慣。」沈淮深呼吸,嗓子帶著點久咳的沙啞。
他望著張起靈眉眼間的警惕,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
「我需要你答應我一件事。」他的語氣又快又低,帶著點近乎哀求的意味,似乎生怕沈鶴釗從昏迷中醒來,察覺到不對。
張起靈不動聲色:「什麼?」
「不要告訴他——鶴釗,我甦醒過。」
「為什麼?」張起靈沒想到他開局就說如此重要的話題。
他的嘴唇猝然抿成一條直線,無數猜疑一併湧來。
「因為……」
沈淮垂下頭,似乎還想逃避什麼,他糾結了好一會兒,最後肩膀一松,終於決定放棄隱瞞。
他悶悶地道:「我們無法同時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