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斂下眸:「但現在看來,受傷的經歷對他的影響還是太大了。」
沈淮剛才的那個力道,甚至無法給在場任何一個人造成半點傷害。
這話語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一個曾經受過嚴格訓練、並將這份力量完美隱藏至今的人,如今卻虛弱到連最基本的制敵都做不到,這種反差,遠比一直弱小更加令人窒息。
戰戰兢兢偽裝了那麼久,到最後竟是真變得如此虛弱。
吳邪僅僅只是代入一想,都覺得這是一種極其慘重的打擊……那不僅僅是身體的創傷,更是對意志和信念的殘酷磨蝕。
「如果是那樣的話,」吳邪繼續推測,思路逐漸清晰,「沈淮和沈鶴釗應該認識得很早,他們很可能在很早之前就打定主意要積蓄力量,等待一個逃離汪家掌控的時機。」
這是一個漫長而危險的計劃,需要極致的耐心、隱忍和運氣。
只是先不說他們等待了那麼久,拖到這麼多年後,光是沈鶴釗三進三出受的罰,以及沈淮不知什麼心情下對他下手……
吳邪真的怪想抽菸的,只是他的手還沒摸著口袋,小臂就被解雨臣抓住了。
後者面無表情,暗含警告。
吳邪無奈:「ε=(´ο`*)))唉。」
他光是想想都發愁。
「起碼最難的一關已經過了。」黑瞎子道,「自由的代價,往往是最高昂的。」
【沈淮的溫度上升得也是來勢洶洶,他的行為明顯慢了半拍,連收拾東西都很迷糊。
他甚至把衣服疊好直接壓到沈鶴釗的頭上,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下面還有個人。
張起靈在一旁沉默地燒火、燒水,然後把熱水遞給沈淮,讓他喝。
青年雙手捧著杯子,一點一點抿著,看上去乖得不行。
兩人之間的氣氛詭異地又好起來了。
末了,張起靈決定挑起重擔,他走到已經收拾好的棺材旁邊,伸手一提。
一提——
提——
沈淮喝水的動作逐漸停了。
「噗……咳咳咳!」他趕緊用咳嗽掩飾,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發燙的臉,努力擺出最真誠的表情看向似乎陷入自我懷疑的張起靈,「我沒笑。」
小張沉默。】
「噗!」齊鐵嘴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一天,還是來了啊。」
「我就知道,所有人都會在這棺材前面顏面盡失!」
張起靈道:「這本就不符合常理。」
【「這不符合常理。」】
影像內外兩人的聲音達成了同步。
張起靈:「……」
空間裡的張起靈都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怎麼會這麼巧?
「噗哈哈哈哈!」黑瞎子狂笑起來,「還說你們不是一個人,這可太一個了!」
張起靈開口給本就有節目效果的節目,又加了一把火。
吳邪憐憫道:「小哥,你就認了吧,反正幾十年後我們也得陪你。」
他都不敢想,自己開始那麼個蠢蛋樣兒,被放影像里公開處刑,會是什麼樣的恐怖。
邪帝單方面宣布提前跟天真割席!
【沈淮簡單跟張起靈解釋了一下棺材的神異之處。
他並不清楚沈鶴釗是從哪裡找到這個棺材的,但他懷疑,這可能與沈鶴釗的身世有關。
只有擁有沈鶴釗血脈的人,才能輕而易舉拖動這個棺材。
血脈,又是血脈。
小哥不知道想了什麼東西,表情更加有殺氣了。
沈淮蹲在地上,歪頭看他。
張起靈悶氣了一會兒,很快就開始行動。
他的聲音冷靜,對燒得一臉迷糊、幾乎快站不穩的沈淮伸出手:「你觸碰有用,那就試試能不能間接起作用。」
沈淮:「啊?」
下一刻,天旋地轉,他直接被張起靈扛了起來。
奇蹟般的,隨著沈淮被扛起,那具沉重得讓張起靈都只能挪動半尺的棺材,竟然被綁帶拉扯著,嘎吱一聲,一頭被抬離了地面。
「好像可以。」張起靈的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帶著一絲驗證成功的滿意,「你把棺材背上。」
根本沒給沈淮消化這離譜方案的時間,張起靈一腳踹向冰洞的入口。
亂冰碎石簌簌落下,洞口被他以暴力硬生生擴開了一個能通人的缺口。
凜冽的寒風瞬間倒灌進來,沈淮被嗆得一陣劇烈咳嗽,幾乎是半強迫地被張起靈扛著走出了冰洞。
棺材在他身後拖著,也不知沈鶴釗會不會半路揭棺而起。
毫無疑問的,張大族長決定扛起重擔。】
哇塞!
胖子回頭看張起靈,豎起大拇指道:「小哥,你也是天才。」
這個思路,已經完美契合兩隻小沈的腦迴路了。
一樣的抽象又好用。
「所以這個棺材……」解九左右理解不了,「也能間接拖動?那麼它的重量到底是多少?」
為什麼會有如此薛丁格的重量啊!
世界上總是有點難以理解的事情的。
【上路後,大家圍觀的便是落魄小哥帶倆癱瘓兄長四處求醫的倒霉故事。
得虧沈淮高燒昏迷後還死死抓著棺材綁帶,不然張起靈還要考慮怎麼把這倆一起綁在自己身上。
他憑藉著老喇嘛給的羊皮地圖,走到了墨脫,在渾身是血、語言不通的地獄開局中,努力安頓下來。
過程慘絕人寰。
就這樣過了三天,沈鶴釗率先清醒。
青年驀地坐起來,動作幅度極大,竟是半個身子直接探出了床沿。
只聽一聲悶響,地上的一塊磚頭裂成了蛛網。
他的反應之大,把剛端著藥進屋的老婦人都嚇了一跳。
老婦人的目光落在被他撐裂的磚頭上,目光都亮了不少。
沈鶴釗清了清嗓子,切換至藏語頻道,兩人開始交流。】
「呼,三天了,人終於醒了!!」
「看到沈鶴釗還這麼有活力,我突然就不擔心了。」
胖子摸了摸下巴:「既然他醒了,那沈淮那邊豈不是無縫陷入昏迷?」
「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吳邪道,「小哥將兩人分開,或許就是擔心有意外吧。」
「桑塔卓瑪……」張海客若有所思,「我沒聽說過這位藏醫,但是她好像經歷過康巴洛族不少事情。」
「嗯,她還知道白瑪。」吳邪抿著唇,聽桑塔卓瑪的講述那些愚昧封建又血腥的事情,他覺得心裡不適。
解雨臣問:「小哥對以前的事情還有印象麼?」
張起靈搖搖頭,那些記憶實在是太過於遙遠了。
「沈鶴釗的運氣算不算好起來了。」張海樓道,「他竟然一問就問到了關鍵人物!」
「確實,會藏語還是有很多好處的。」吳邪道,「就是不知道更深層的東西,桑塔卓瑪會不會願意告訴他……」
【話是如此,但眾人也沒想到,沈鶴釗才開了個話頭,選擇點到而止。
青年轉頭問起了張起靈和沈淮的事情。
得知沈淮目前所在的住址,他二話不說直接趕過去,那動作快的,帶起的風甚至揚起了地上的塵土,仿佛慢一步就會錯失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似的。
滿眼都是對棺材和沈淮的惦念,絲毫沒有自己重傷的逼數。
他甚至連桑塔卓瑪端來的藥都沒喝!】
沈、鶴、釗!
眾人頓時又氣又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