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出去得果斷,冰洞裡一下便陷入了安靜。
沈淮揉著手腕坐到棺材旁邊,盯著即將熄滅的火焰發呆。
那點火光在他黑眸里跳躍,漸漸化作一堆灰燼,旋即,連冰霜都攀上了他的眼睫。
青年的神情有些睏倦,眼皮沉重地耷拉著,還強撐著往洞口看,顯然是有點擔心冒著風雪跑出去的張起靈。
沒多久,他站起身,去檢查了一下沈鶴釗的狀態。
不知何時起,昏迷的青年臉頰出現了一抹不正常的紅暈,他在睡夢中微微皺起眉,嘴唇變得異常紅艷乾燥顯然是燒的不輕。
沈淮甩了甩手,貼在沈鶴釗的臉上,觸手滾燙的體溫,讓他因倦意而略顯遲滯的神經驟然繃緊。
青年皺著眉,過了一會,竟選擇脫掉外套,將其嚴實地蓋在沈鶴釗原本的覆蓋物之上,增添一層保溫。
隨後沈淮竟也扶著棺沿,抬腿跨入了那具並不寬敞的棺材之中。
他小心翼翼避開了沈鶴釗有傷的部位,以一個很彆扭的姿態,抱住了他。
他的腦袋埋在沈鶴釗的頸窩裡,手搭在他的額頭上,好像就這麼打算當個人形降溫貼,竟也就這樣睡了。】
影像外,眾人看著沈淮一系列行雲流水又匪夷所思的操作,集體陷入呆滯。
眾人:「啊?」
察覺到沈鶴釗開始發燒,眾人還緊張了一下。
以他這個傷重的程度,傷口發炎引起發熱是必然的,哪怕有消炎藥,也沒辦法那麼快降溫。
當沈淮開始脫外套時,大家還以為他要加蓋保暖,或是用布料包裹冰雪進行物理降溫。
當沈淮抬腿跨進棺材時,所有人頭頂都冒出了巨大的問號。
當沈淮以一種極其彆扭卻異常精準的姿勢避開所有傷處,像只樹袋熊一樣緊緊抱住沈鶴釗,甚至把冰涼的手搭在對方額頭上,然後……秒睡時——
空氣徹底凝固了。
二月紅嘴唇一顫:「這,這……」
「他就這麼睡了?!」
「難道他真的是天才?」胖子震撼道,「一個發燒,一個太冷,抱在一起負負得正?熱量守恆?」
吳邪本來還想說離譜,但仔細想想,一句「草」就罵了出來。
怎麼還怪有道理的!
「這樣降溫沒問題嗎?」解雨臣人都看呆了,「這棺材這么小,沈鶴釗身上還有傷……」
別到時候兩人都失溫了!
「時間不長的話,還真沒什麼太大的問題。」吳邪嘴角一抽,語氣有種腦迴路徹底被帶偏了的絕望,「沈淮手腕受傷了,外面暴雪,他出去撿柴等於找死。」
「他自己的體質算不上好,撐這麼久也是極限了,不可能一直盯著沈鶴釗幫他降溫……」
不如直接抱著沈鶴釗,一方面是降溫,一方面是保暖,末了還能保存體力。
解九半晌無言,最後冒出一句:「很厲害。」
吳邪扶額,他覺得自己竟然能理解沈淮的想法,甚至他覺得如果反過來是沈鶴釗,他也會這麼幹——
這兩人的思路怎麼能這麼清奇?
不對!為什麼他也被同化了!
張海客只是回憶著沈淮自然又流暢的抱人動作,表情有點凝重。
他真的在懷疑這兩人是不是有一腿。
張海樓在他旁邊感慨著:「看上去還怪溫馨的哈。」
【這兩人是溫馨上了,張起靈冒著風雪回來,發現喊沈淮也沒聲兒,冰洞裡空無一人,險些嚇出作戰姿勢。
他陰謀論在腦子裡滾了兩圈,旋即走近看到纏在一起取暖睡覺的二沈時,眼神頓時死了。
張起靈:「……」
真睡?這也能睡著?
一股極其罕見的、名為「無語」的情緒緩緩淹沒了張起靈。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足足看了三秒,仿佛在確認這不是什麼新型的幻覺或陷阱。
最終,他認命般地走上前,蹲下身,帶著一身未散的寒氣,伸出手——強行給蜷成一團的沈淮翻了個面。
他冰涼的手撫在青年的額頭上。
「沈淮。」他輕輕喊著對方的名字,眉頭緊皺,「你能清醒過來麼?」
青年猛地睜開眼睛,瞳孔在瞬間收縮後又因高熱而顯得有些渙散,乾燥起皮的嘴唇無意識地顫抖了幾下。
他的身體的反應快于思維,幾乎是本能地,反手死死扣住張起靈的手腕,指側精準而用力地壓在了對方腕部的筋絡上。
張起靈的手臂穩如磐石,甚至連肌肉都未曾繃緊,任由他扣著。
「咳咳咳……抱歉。」沈淮像是終於從夢魘深處掙扎出來,側過頭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扣緊張起靈的手瞬間脫力,軟軟地垂落回去,砸在自己身上。
他的聲音沙啞含混,帶著濃重的倦意:「我睡了一會。」
「你發燒了。」張起靈道,「沈鶴釗也在發燒,藥還有嗎?」
沈淮反應了一下,「啊」了一聲。
他似乎沒想到自己也會發燒。
「看來是沒有。」張起靈道,「那儘快,我們必須在下場暴風雪來臨前,進入墨脫。」】
這是第一次沈淮主動發起攻擊,在神志不清的情況下——
原本還有些懷疑的眾人,徹底確認了真相。
黑瞎子眉頭一挑,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喲,真練過啊。」
「藏得有夠深的,之前我們都沒看出來。」
沒系統訓練過的普通人,和偽裝成普通人的訓練者,照理說他們應該能很容易從細枝末節看出端倪。
不管是站姿、步伐、眼神、甚至是呼吸的節奏,都會有差別才對,
只有沈淮,各個細節都藏得天衣無縫,甚至裝得比普通人還弱三分。
「幻境中的沈淮,果真是扮豬吃虎。」吳邪眯了眯眼睛,「但他最開始,應該沒看到張海成他們才對。」
張海成他們狗狗祟祟在走廊里圍觀,是發出了聲響才引起了沈淮的注意。
而那時,沈淮的一舉一動其實就已經是充滿破綻的狀態了。
張海客道:「或許他本來偽裝的目的就不是為了降低張海成他們的防備,而是——汪家。」
吳邪「唔」了一聲,他也想到了這個方面。
張海客繼續道:「只有在汪家面前,將自己完美偽裝成一副手無縛雞之力、極易被掌控的體能廢模樣,沈淮才能最大限度地降低那些人的警惕,為自己爭取到活動和操作的空間。」
「畢竟沈鶴釗已經足夠強了,一旦沈淮也沒有很好拿捏的把柄的話,換我我也防備他們造反。」
胖子「嚯」了一聲:「合著這也是一位瞞天過海的高手?」
他越來越好奇兩人在汪家的經歷了。
……
……
沈淮:我這麼弱?我布吉島口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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