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誰不迷糊。」
哪怕已經在觀影里看過兩人的相處，此刻看春申的視角，眾人還是不由得齜牙咧嘴，無法控制自己想要姨母笑的嘴角。
沈鶴釗對成年人和小孩，真的是兩套處事標準。
那語氣溫柔的，簡直了！
「主要是夠慧眼識珠啊。」黑瞎子托著下巴道，「不僅是對春申，對張家那幾個也是一針見血。」
齊鐵嘴感慨：「只能說人聰明就是好，各個方面都靠譜……」
他還是很想抱沈鶴釗大腿，太有安全感了。
天煞孤星就天煞孤星，大不了他也去翻翻家裡的古法，找找破解的方法……
區區逆天而行，不在話下！
吳邪看著莫名其妙燃起鬥志的齊鐵嘴，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這人又想什麼去了？
【「沈哥哥是要幹大事的，他不可能一直留下來陪我。」
春申的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早已接受的事實，仿佛在說江水會流、日月更替一樣自然。
「阿爹阿娘和姐姐，也不可能一直陪我。」
他獨特的感知能力，讓他比常人更早、更清晰地「嗅」到離別的氣息。
「他們的情緒縈繞在我的身邊，明顯得像是夜晚漁船上的燈火。」
擔憂、不舍、以及一種深藏的、為他未來命運的焦慮，如同明亮的漁火，在他的感知世界裡無法忽視。
「只是，我沒有想過，那麼快。」
春申聽著沈鶴釗有條不紊地給他安排各種任務，讓他看著信號彈發送電波，丟掉電台，去給黑瞎子傳遞最後的計劃……青年的指令清晰而冷靜，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但春申「嘗」到了不同。沈哥哥身上那股令他安心的、淡淡的香氣，正在逐漸被另一種氣味滲透——不難聞，卻帶著一種決絕的、發苦的餘韻。
沈鶴釗下了一個極其重要的決定，一個他甚至自己沒有完全把握的決定，但他表面波瀾不驚，什麼也沒表現出來。
「我能聽得出來，我是很重要的一環。」
「沈哥哥需要我，去完成特別重要的事情。」
小春申很高興，但他還沒有把高興表現出來，就逐漸察覺到了不對。
沈鶴釗的眼睛很漂亮，春申很喜歡仰著頭去看，像是追逐星星，只是那平時落在他身上溫和的視線，此刻卻格外游離。
春申不由自主拉住他的袖子，頭一次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沈哥哥……要走了嗎？」
「不要春申了嗎？」】
「我現在在可惜一件事。」胖子豎起一個指頭，嚴肅地道。
吳邪問：「什麼？」
「張海成他們在找沈鶴釗的時候，沒把春申拐過去，簡直太可惜了！」
「這麼個小屁孩竟然不是瞎矇，他是真能感覺到沈鶴釗的情緒！」
胖子誇張地道：「人形測謊儀！這可比張海成他們瞎猜靠譜多了！」
要是春申能一直蹲守沈鶴釗，他們懷疑後者怕是沒待兩天，就會因為心思被戳破而想跑路。
這叫什麼？天然克腹黑？
吳邪：「……還怪有道理的。」
【「我看到沈哥哥的眼睛睜大了，他似乎很詫異我會說出這種話。」
「不……他在詫異我竟然真的能察覺到他的情緒。」
「怎麼會察覺不到呢？」
那些刻意壓制的決絕，那些對計劃不確定性的擔憂，那些對牽連他的愧疚……
所有複雜而濃烈的情緒，在春申的感知世界裡，就像無聲的驚雷，早已轟鳴多時。
「沒有不要你。」沈鶴釗嘆息了一聲，他蹲下身，輕輕地摸著春申的額頭，「只是，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你要好好聽爹娘和姐姐的話，平安長大，以後我們依然會見面。」
春申拽著沈鶴釗的袖子，那細微的顫抖透露出他內心的恐懼，仿佛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像煙一樣散去。
「拉鉤好不好？」沈鶴釗的語氣放軟了，「等你長大。」
春申沒有拒絕，他鬆開袖子，重新攥緊了那根手指。
沈鶴釗看上去似乎因此放心了一些，眉宇間的凝重稍稍化開。
但他不會知道，小孩清澈乾淨的眼中，已經接收到了他藏在心底的情緒。
……
「那種苦苦的味道，我在那些說喜歡我的孩子身上也聞到過。」
「後來我才明白，那是謊言的氣味。」
「沈哥哥並不覺得我們會重逢。」】
有了胖子的感慨在前，春申如此敏銳的感知，眾人根本忽視不了一點。
只會覺得更加驚艷。
「好傢夥，撒謊也能感知出來？」齊鐵嘴喃喃道，「天生的諜戰苗子啊？！」
他都能想像到，那什麼間諜啊、反派啊走到春申面前，以為自己偽裝得天衣無縫，才說上兩句話，小春申就搬著電台砸過去——
停！有點太誇張了。
但是！真的很酷啊！
齊鐵嘴在心底兀自激動，覺得自己見著的神人是越來越多了。
「沈鶴釗似乎真不覺得自己能回長沙……」張海客皺起眉，「也是，他那時候都不能確定自己會不會活著。」
截貨船，殺汪家人，偏偏棋差一招，漏掉了一條黑毛蛇，沈鶴釗那時的行動，不管哪一步，都與走鋼絲沒有區別。
他將春申一家交給解九，跟安排「後事」確實也沒啥區別了。
那看似安撫的「拉鉤」，實則是一場他自己都不相信的、關於未來的奢侈約定。
【「沒關係的，我會去找他。」
春申的世界太小、太乾淨了，他在意的人只有爹娘姐姐，後來又加上一個沈鶴釗。
所以每個人，都值得春申跨越千山萬水的追尋。
他無比精準的執行了沈鶴釗的指令，在發完虛假信號後，將電台銷毀。
只是春申捨不得，哪怕相處不久，電台也已經成了他的「朋友」。
所以他學著沈鶴釗的方法，與電台拉鉤。
「你走吧，不要怕。」他說，「等春申賺到錢，就把你接回來。」
春申不知道這電台到底要花多少錢，他也想不到，另一個世界一百文能買到的命，甚至都買不起這個電台的邊角料。
「拉鉤。」他只是認真地補充道，「不騙人。」
沈哥哥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會悄悄騙他。
但是春申不一樣。
他會悄悄地當真，不管是對他的沈哥哥，還是對電台。
然後，他用力將電台拋入了滾滾江水之中，看著它沉沒，消失不見。
只有春申自己知道，他心裡，又多了一個必須努力活下去、必須去實現的約定。】
「嗐！還專門加一句不騙人。」胖子啼笑皆非，「都怪沈鶴釗騙小孩。」
「但是春申都做到了。」吳邪道，春申的小傳帶給他的感受，與其他人的都不同，這小孩太純粹了，純粹到看他的一生都是一种放松。
「他之後買了電台，活到長大，去了天安門，還找到了沈鶴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