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鶴釗的情緒爆發得極其激烈。
似哭非哭,似笑非笑,那雙冷漠的眼眸燃起的癲狂,足以令旁觀者感到顫慄。
他們不約而同地意識到,電光火石間,沈鶴釗似乎做出了一個對他來說很重要的決定。
他決定了什麼?
他為何會對此感到如此扭曲的——興奮?
「……小官。」吳邪輕輕喃喃著這個暱稱,這代表著張起靈的過去、代表著他屬於「人」那一面的稱呼。
知道這個稱呼的人很少,但往往知道的,都可以說是張起靈最親近的人了。
兩人見面一來,也基本是張起靈在咄咄逼人。
這個被另一個謎語人逼到沒招兒的鋸嘴葫蘆,終於露出了鋒銳的一面。
而沈鶴釗什麼都沒做,他只是抱住了張起靈,只是喊出了他的名字。
可就是如此簡單的舉動,對他來說,卻像是深陷泥沼的將死之人,做出的最後一搏一般。
喊出一聲名字,承認自己是沈鶴釗,很難嗎?
旁觀者早在沈鶴釗失憶時就有所猜測,但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青年被逼成這副癲狂的模樣,才好似以付出了什麼代價的姿態,喊出這個簡單的名字。
沈鶴釗何時這麼狼狽過?
他敢孤身在抗戰前線當索命厲鬼,也敢一己之力潛入炸了汪家,又怎會屈服於一些看上去格外無厘頭的限制?
「他們到底對他做了什麼!」胖子只覺得一股火從心底驀地燃起,竄到喉嚨眼裡,恨不得噴發出來。
「為什麼讓他有好友在世不敢認?有家不能回,把自己活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那個狗屁汪家到底想要做什麼!」
「……」
場上一時無人說話,只能聽見大家略重的呼吸聲。
「呵。」突兀的,黑瞎子笑了一聲,他似乎猜到了什麼,又覺得很諷刺。
見眾人的視線掃過來,他才咬字清晰地道:「不能說?」
「他說的是,不能說。」黑瞎子冷靜地重複道,「他還知道什麼。」
「但失憶也是真的。」吳邪道。
「所以要把這看作是兩件事。」黑瞎子道,「他是失憶是汪家引起的,他為此忘記了自己的名字、過去,除了對沈淮的執念,他幾乎什麼都不剩。」
黑瞎子點了點自己的膝蓋:「這只是沈鶴釗最開始的狀態,顯然在見著啞巴張後,他的記憶開始一點點復甦了。」
眾人不由得點頭。
一開始在吳邪倉庫橫樑上的沈鶴釗,是真的很像男鬼。
只是與張起靈搭上話後,才有了一點點鮮活的人氣。
「這就是最大的問題。」吳邪也反應過來了,「他對小哥有印象,甚至說,他也記起了自己的名字。」
「但他的第一個反應卻是遠離。」
「除去他擔心啞巴張攔住他幫沈淮找出路的原因——」黑瞎子道,「還有可能是什麼?」
解雨臣眉頭微皺:「他擔心給他帶來危險?」
沈鶴釗的保護欲很強,不然也不至於把自己搞得那麼狼狽,他覺得危險,就會盡力避免其他人去摻和——對自己倒是一概不提。
「這個危險不是來自於汪家。」黑瞎子更加篤定地道,「沈鶴釗從來沒對汪家妥協過,他更像匍匐隱藏著的狼,等待著咬穿汪家人的咽喉。」
狼怎麼會對獵物感到恐懼?
「……世界意識。」吳邪喃喃道,他的眼神暗了下來,「只有那種存在,才會讓沈鶴釗投鼠忌器。」
人怎麼能與世界對抗?
沈鶴釗自己的命運,沈淮的未來,張起靈乃至整個張家……
祂有無數的手段可以威脅沈鶴釗,置他於死地。
「這可真是……」解雨臣閉了閉眼睛,「有夠可怕的事實。」
無數畫面在他們眼前閃回。
【沈鶴釗定格在暗處面無表情的身影,永遠恢復不徹底的傷口,逃亡時半空中突如其來的幻覺和疼痛……
那聲小心翼翼的、帶著試探意味的「……小官」。】
是的,他們察覺到了,沈鶴釗根本無法在張起靈面前硬下心腸,甚至在對方主動往前邁出一步後,也有了一絲絲帶著委屈的期盼。
他確實突破了某一種「束縛」,說了出來。
所以才會一時難受到抓住張起靈的肩膀,順水推舟地借著擁抱藏起自己的表情。
張起靈輕輕地嘆了口氣。
這個時候了,他竟然還在下意識隱藏。
沈鶴釗……啊。
一時間連語氣都重不下去了。
「所以他有兩個敵人。」胖子喃喃道,「我的親娘啊,這倆敵人,檔次有點高啊。」
「看來我們是真能耐了,連老天爺都要斗一鬥了。」
「這個空間說我們以後也有影響現實的可能性。」吳邪道,「在那之前,做好準備。」
他們不想再看沈鶴釗孤木難支、這麼狼狽下去了。
一點也不想。
【沈鶴釗的情緒收斂得很快。
他們知道這不是說話的好地方。
兩人省略了有的沒的試探,直接切入正題。
並不令人驚訝,沈鶴釗早就猜到了掣肘自己的是什麼東西,甚至說,他在試圖反抗。
而這個反抗的核心關鍵,便是「吳邪」。
兩人一個「我要設計吳邪」,一個「我幫你」,簡簡單單幾句話就把吳邪給賣了。】
觀看了全過程的吳邪:「……?」
這對嗎?
「等下,我知道我好像有點那個主角命格的意思,但就這麼直接愉快達成合作決定坑我了嗎?」吳邪不可置信地道。
胖子吐槽:「這不跟你三叔一個德性!」
吳邪嘆了口氣:「那還是不一樣的,沈鶴釗最多是利用我達成什麼目的,但我三叔……」
那傢伙是不把侄子的命當命啊!
沈鶴釗很快就拿著張起靈給的地圖獨自行動,他走到了主墓室,沿著壁畫尋找位置、似乎打算做什麼。
險些沒把頂著瓦罐在一旁挺屍的胖子嚇死,更苦逼的是,沈鶴釗走後,胖子甚至沒來得及換個姿勢,很快吳邪一行人也來了。
試圖活動一下的胖子被驚弓之鳥般的眾人當成粽子。
潘子biu得一槍過去,胖子頓時抱頭鼠竄,一邊跑一邊罵,吳邪跟在他屁股後面對罵,畫面詼諧得要命。
觀影的眾人:吃瓜.jpg
「哇哦~胖爺的形象威風啊~」
胖子的表情來回變換,在尷尬和內耗中選擇了攻擊。
「靠,這破觀影,怎麼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放!」
吳邪幽幽道:「你還好意思說我,你不也一眼把沈鶴釗當粽子麼?」
看死胖子縮在角落驚恐的眼神,吳邪都知道他內心在悶著什麼屁。
胖子嘿嘿一笑。
「這應該就是沈鶴釗在布他的計劃了。」黑瞎子托著腮,「有啞巴張當臥底,吳邪啊,你有樂子看了。」
「樂子……」吳邪嘟囔著,在看到觀影的幾人刨出來的東西,話頓時哽在喉嚨里。
「哈???」
他看到了什麼?
吳邪甚至揉了揉眼睛,定神去看。
只見那個他從棺材旁撿到了一個懷表,打開後看見了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沈淮和吳三省,兩人都是清醒的狀態,甚至帶著笑看鏡頭。
「我們確實已經知道了沈淮清醒了一段時間,還跟你三叔認識。」解雨臣喃喃道,「但是……」
「這玩意兒為什麼是沈鶴釗放在這的啊!」
仿若看見了更亂一團的毛線團在向他招手,吳邪還是難以遏制地慘叫出聲。
……
……
回來了,身體暫時穩定住情況了,有好多話想說,想跟大家說對不起又想說謝謝又想說嘰里咕嚕亂七八糟的……一時間千言萬語也說不清。
大家的評論都好溫暖,看著讓我也眼睛酸酸的。
反正就是,活著真好,之後更新可能也不會特別穩定,但是我會寫的,我會的,謝謝你們一直等我!
我真的,很感謝!